虽然他很调皮,但他天赋极好,学什么都一点就懂,一懂就精。
他不喜欢武术,但隨便练练就能打贏比他大五六岁的大孩子;
他不喜欢读书,但却是连连跳级,后来甚至被中科大少年班录取了。
他母亲死后,父亲对他越加严格,让他在弱冠之年就学会家传所有武术技艺,学业上他也以优越成绩被天京大学录取,文体都大获佳绩,成为了这个家族的骄傲,成为了父亲的骄傲……
后来他大学毕业,选择从军,再后来灵气復甦,他很快就觉醒,从军队里调任到天京对策局,成为国家重视的人才栋樑。
他父亲也因为参军经歷和行政资歷,以及本身的武艺水平与修炼水平,调任到天京对策局,也算是上阵父子兵,前途无量……”
任索听得表情越来越疑惑,微微迟疑了一下,问道:“那个孩子……是你哥哥古月轩?”
正常来说,古月言这时候不应该是聊自己的故事吗?
“別转头。”古月言嘱咐一声,安心地將脸庞挨著任索的脊背,低声说道:“没错,是古月轩。”
任索敲了敲“聆听耳机”,知晓了古月言的意图,问道:“他们的故事里,为什么没有你?”
“因为我无足轻重。”
古月言轻声说道:“我五岁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我只记得她是一个很和善,很在乎我,很好的妈妈……后来,就没人在乎我了。”
“我哥古月轩,是一个天才。他做什么都手到擒来,他做什么都不会失败,他做什么都比其他人好。”
“我七岁那年,去父亲掛名的武馆练武。无论我怎么苦练,那里的师傅总是会说『比你哥古月轩差了一点,但也很厉害了,要继续努力啊』——我哥刚到14岁就把那里所有师傅打败了。”
“我努力学习,但我做不到我哥那样直接从小三跳到初一,更不可能摸到中科大少年班的门槛。我上的小学跟我哥一样,那里的老教师总是对我说『不愧是古月轩的妹妹,成绩真好』——我哥是那间小学的骄傲,现在还掛在宣传栏里。”
任索静静地听著,问道:“那你父亲呢?”
“父亲……很忙。”古月言说道:“就像故事里所说,他工作之余挤出来的时间,都在教育我哥,並不在乎我。”
“我去练武,他允许,我希望他帮我开小灶,他便让我和我哥一起练功。但他不会像对待我哥一样那么严格对待我,我如果放弃,他不会骂不会说,直接让我放弃——但我哥要是敢偷懒,他会打死他。”
“我想跳级,他带我去学校申请。我考试勉强合格,但老师说我不太適合跳级,我可能会不適应人际关係,也无法跟上学习进度,他就直接让我放弃跳级,继续读小学——但我哥那时候比我更小,跳的年级也更高。”
古月言似乎没有向任何人说过这些话,说到后面她已经开始情绪宣泄,双手抓住任索的大衣,声音微颤:“他对我没有任何期待,他不在乎我。”
“任索,其实,不是他们討厌我,是我討厌他们。”
“我嫉妒我哥,因为我哥可以获得父亲所有的关注,因为我哥是那么完美,他人缘好,天赋好,只需要付出小小力气就能获得远胜於我的成绩。他在天京对策局任务那么多,修炼时间比我少,但他却是比我更快修炼到三转……我怎么都追不上我哥。”
“我討厌我父亲,因为他从来不会像妈妈那样重视我,他只会將所有心思放在我哥身上……我真的也是他的孩子吗?”
“我不喜欢那个家,因为我觉得自己在那里就像是一个多余的幽灵。”
“等下我哥上场,大家就会知道我和他的关係,然后惊嘆我哥的年龄与修为……”
“我晋升到二转的成就,瞬间被他抹杀。哪怕我躲到天莲学院,我还是要活在他的阴影下。”
任索说道:“不会的,你哥是你哥,你是你。”
古月言似乎在摇头,任索感觉自己的后背被她的脸摩擦:“但人们就是会习惯性地將兄妹放在一起比较,好与坏,进与退……似乎非得要分出一个优劣,似乎不够好的,就要向更好的学习。”
任索居然赞同了:“嗯嗯,这倒是,我爸妈经常拿我和我妹比较,然后表扬我妹比我强多了……”
古月言咳嗽一声,好像是被任索逗笑了。
片刻后,她的声音又低落下来:“我这么多年来,都只是在学妈妈罢了。她完美,自律,骄傲,自信,不仅严格要求自己,也会严格要求我,爱护我,重视我……”
任索这时候也听懂了,怪不得古月言这么喜欢东承灵,因为她小时候缺爱,而东承灵跟她妈妈很像:漂亮、完美、自律、重视所有学生……
而古月言之所以变成这样古板认真的性格,也是因为她在学她的妈妈:对她来说,对朋友好的方式就是重视朋友,重视朋友的方式就是以母亲的態度严格要求朋友。
因为古月言小时候被父亲放养,没有得到过父亲的重视和教育,又有那么一个天才哥哥专美於前,所以她才养成这么古怪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