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已经彻底泯灭了人性，现在看来，倒是我的错。”李尧觉得有些讽刺。
“人都有七情六欲，有谁真的可以拔除一切情欲。”老人轻笑，毫无惧意，目光依旧缅怀。
不知为何，看到老人露出这样的神情，让李尧心里十分不舒服。
一个为了续命，肆意屠戮诸天万域的黑手，在死的时候，居然如此惬意。
这怎么可以，他不配这样安息。
想到这里，李尧语气冰冷，“你当初发起动乱时，有没有降临此地，吞噬万灵生命精能？”
说着，他紧紧注视着老人的神情，不错过一丝变化。
“没有，这里是我的故乡，怎会忍心踏足。”老人露出一副问心无愧的神情。
“呵。”李尧嗤笑一声，道：“你还挺骄傲，那除了你呢，发起动乱的其他人，有没有来过这里？”
唰！
就一瞬间而已，老人嘴角的笑意收敛，眸中有些不自然，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没说话，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有至尊来过。
这种情绪若换做以前，老人绝对不会有，因为他的心早已麻木。
但这几天里，不知是不是因为重回故地的原因，他回忆起很多过往，那颗冰冷的心，竟有涓涓细流淌过，十分温暖。
那些以前刻意忘记的，在此刻李尧的故意提醒下，开始自记忆深处翻滚起来。
母亲失去儿子的痛哭，女人失去丈夫的声嘶力竭，襁褓中婴儿摔在地上的哭嚎……
这些记忆，宛如淌血的刀，自记忆中浮现，永远不曾忘记，只是以前下意识忽视了。
作为古皇，神念通天，这些惨状，他都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还记得自己昔年的做法。
他在漠视，没有出手阻止，因为这是至尊们的默契，他也造访过其他至尊的母星。
所以，他眼睁睁的看见了，自己的母星发生的惨状。
李尧满意了，一个带给芸芸众生无边灾难的人，死之前必须不好受。
他倒也没期望至尊痛苦，这种情绪，至尊早已感知不到，只要不是在安宁中死去便可。
“轰！”
大星震动，天地巨变，笼罩在这颗古星上的皇道法则剧烈颤动。
老人的道烙印在这颗古星上，他若在这颗古星上陨落，大道的轰鸣会很强大。
对于古星上的生灵来说，这是一场福报，大道轰鸣，响彻在耳边，哪怕是站着都能悟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颗古星会引来突破狂潮，无数修士会迈入新的境界，天劫会不断显现。
待这一波造化过去，这颗古星或许会诞生许多强者。
一鲸落，万物生！
老至尊死了，最后时刻，也算弥补了些许，以自己的道反哺这颗古星生灵。
李尧站在域外，俯瞰片刻，才转身离去。
烂摊子收拾完了，老至尊是最后一位，自他之后，宇宙中再无黑暗至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