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儿!”
柳千屠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呼,扑上前将那团血肉模糊的尸身捞进怀里。
荀晓撞和一众内卫全都傻眼了。
这什么情况?
魏惊弦不是上去抓姜暮的女人吗?
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嗡”
没等众人回过神来,一阵刺耳的音波刺入脑海。
荀晓模等人顿觉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双腿一软,纷纷跪伏在地上,无法动弹。
“何人敢对我徒弟下手?给我滚出来!”
感受到这股威压,柳千屠仰天怒吼。
他放下魏惊弦的尸体,拔地而起,空气中被他踏出一圈气浪,直扑客栈二楼。
然而,下一刻他的身形在半空中停滞。
只见客栈屋顶边缘,不知何时静静站着一位女子。
月光从女人背后斜铺过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边,没有半点人间烟火的烟粉气,透着一种不可亵渎的孤高。
“是你……杀了我徒儿?!”
柳千屠愤怒盯着屋顶上的柏香,咬牙切齿地喝问。
柏香却懒得瞧他一下。
她微微扬起臻首望向夜空,秀眉轻蹙,低声喃喃:“好强大的剑意……万剑宗么?”
见自己被这女人无视,柳千屠本就暴走的情绪彻底失控。
“贱人,死!”
他双手在胸前一合,十指交扣的瞬间,天地间的灵气像是被一只巨泵抽取,在他头顶上方凝成了一道数十丈长的血色巨刃。
周遭的空间被这股刀意撕扯出丝丝漆黑裂缝。
“斩!”
柳千屠暴喝一声,双臂往下一压。
巨刃朝着柏香当头怒斩而下!
刀芒未至,客栈屋顶上的瓦片已如受惊的鸟雀从屋檐上弹起来,在半空中碎成童粉。
轰
巨刃落下。
然而,柏香依旧负手站在原地。
罡风甚至没能掀起女人的一片衣角。
唯有因气流激荡,从柏香鬓角轻轻飘落的一根发丝,缓缓悠悠地坠下。
柏香这才收回目光。
她伸出玉手,轻轻接住那根飘落的发丝。
“怎么可能!?”
半空中的柳千屠懵了,眼睛都差点从眶里挤出来。
逃!
柳千屠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远处逃窜。
此刻的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对方分明是一个活阎王。
他不知道那女人是谁,不知道她是什么修为,甚至感觉不到她身上有半丝灵力波动。
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最可怕。
柏香目光幽冷,撚着发丝的指尖屈指一弹。
“嗖”
发丝脱手而出。
在追至柳千屠身后的刹那,发丝骤然分裂开来。
十根、百根、千根……无数道丝线犹如一场暴雨,瞬间贯穿了柳千屠的躯体。
柳千屠的惨叫声在半空中炸开,像一只被竹签串透的蚂蚱,从空中坠落。
柏香面无表情,五指隔空遥遥一收。
地上的柳千屠被吸摄到半空中,四肢无力地垂拉着,鲜血滴答作响。
“前辈饶命……饶命啊……”
柳千屠惊恐嚎叫着。
此刻他的肠子都悔青了。
本来只是想和万剑宗抢个机缘,才与斩妖会合作,谁曾想这破客栈里竞然藏着一尊活祖宗。你说你一个超级高手装什么小白兔啊。
柏香五指轻轻一握。
蓬
刀魔的身体在半空中爆开成一团血雾。
柏香擡眸看了一眼夜空,感应着因大修陨落而回归星海的那道星位气运,眼眸闪过一丝诧异,低声喃喃“宿尊星位?”
二十八星宿,对应的乃是九境和十境。
而这柳千屠明明展现出的是十一境的实力,按理说应当已然脱离了星宿的桎梏。
怎么死后回归的,却是宿尊星位?
就在她心生疑惑之际,一道散发着因果气息的银色长线,忽然从柳千屠爆开的血雾中冒了出来。一头往天空延伸,于苍穹荡开道道涟漪波纹。
另一头则朝着柏香的方向掠来。
“因果杀线……”
柏香蛾眉一挑,恍然道,
“原来是有人假借出自己的星位之威,替他强行增持了境界,倒是有些意思。看来,这刀魔也不过是别人的一枚诱饵罢了。”
越是处于金字塔顶端的大修,越是喜欢玩弄这些布局钓鱼的把戏。
毕竞在这个世界,夺取星位难,守住星位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