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请!」
军中高手用力一抛将十分沉重的长槊扔了过去。
唰!
杜永直接释放出若水功的真气,以一种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隔空取物,在双手完全不接触的情况下让这支长柄武器自己舞动起来。
此时此刻,他身体周围就像是有一团无形的流动之水。
而长槊则如同一条在水里游泳的龙蛇不断上下翻滚。
如此景象别说那些从未见过若水功的人惊呆了,就连石山派的大师姐都下意识瞪大眼睛。
将真气化为至柔之水环绕周身————
这是第八重!
小师弟的内功居然又精进了?
徐雨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此刻看到的景象。
要知道她当年也是试着练过若水功的,自然知道第七重和第八重之间的区别。
虽然都是化气为至柔之水,可前者是只能在小范围做到,但后者却能做到直接覆盖护体真气。
眼下可以不用双手就操控长槊,实际上就是在操控化作至柔之水的真气。
可问题是杜永前不久才刚刚踏入第七重,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破第八重呢?
按照师父石山仙翁的说法,若水功是越往后越难,必须要厚积才能薄发。
更何况从京城出发这一路上,杜永的精力都集中在悟魔刀上,甚至还成就了真魔境,应该没有时间去练本门的武功才对。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饶是徐雨琴知晓自家小师弟的天赋和悟性非同寻常,这会儿内心之中也难免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连她都是如此,其余人也就更不用多说了。
嗜酒如命的余长恨连杯子中的酒水洒在胸口都没有察觉,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中间空地上的身影。
大将军更是因为过于入神,以至于把手中的铜爵给捏扁了。
因为若水功是极少数将武学真意融入到内功心法之中的武功。
任何人只要看到它就会立马或多或少明白「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
这对于任何一个想要成为宗师的江湖高手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观摩、参悟机会。
更何况,光是粗略的看一遍就能将这门复杂的槊法练到如此程度,本身已经足够惊人了。
砰!
伴随着长槊的末端重重的杵在地上,杜永已经将这门足有六十四式的武功施展了一遍,面带微笑的拱手道:「献丑了!」
「献丑?如果这也算献丑,我们这些人二三十年的武功岂不是都白练了。」
之前那名军中高手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仰起头猛灌了一口烈酒。
要知道他当年为了练槊可是花费了整整三年的时间,而且刚学成的时候远没有对方刚才舞的熟练、灵动。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原来这世上真的存在无论什么武功都能一学就会的天才。
另外一名江湖高手更是赞叹道:「真不愧是从《老子》中悟出来的武学,若水神功果然名不虚传。今日能得一见实属三生有幸。」
大将军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的确令人叹为观止。我原本以为杜少侠的魔刀已然登峰造极,可谁能想到内功也同样是惊世骇俗。看来用不了多久石山派就要迎来第二位宗师了。」
「您太过奖了。对了,差点忘了问,这门槊法有名字吗?」
杜永返回自己的座位随口问了一句。
毕竟要是不知道武功的名字,在角色面板上显示的永远都是「未知」。
以前学会的武功少还好一点,起码自己知道是什么武功。
但随着掌握的武功越来越多,他甚至已经到了需要给那些不知名武功随便起个名字或干脆编上编号的程度。
「武公槊法。相传是隋末唐初名将尉迟恭所创,后来又经过多位宗师改良最终变成现在的样子。这门武功原本是军中的不传之秘,只有立下大功之人才有资格学习。」
大将军没有隐瞒什么,大大方方说出了武功的来历。
「原来如此,难怪有很多招式用起来怪怪的,原来是要骑在马上才能最大限度发挥威力。」
杜永瞬间就明白了练这门武功的人为何是军中高手。
相比起刀、剑之类的轻便武器,长槊实际上更适合在战场上发挥。
「杜少侠,冒昧的问一下,你们大老远从苏州跑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办吗?」
大将军在换了个铜爵喝下一杯酒之后故作不经意的试探道。
杜永不假思索的回答:「是师父让我们去草原上找师伯,给她老人家带一封信和些许礼物。」
「没错!这条路我都走过好几次了,就这一次出了岔子。那个叫也先的蒙古人真是讨厌,他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待着别添乱么。」
徐雨琴这会儿也回过神来开始疯狂吐槽。
从她的反应和态度就能看得出,名门大派的弟子其实并不关心边境的战事。
这次如果不是杜永想要杀人,这位石山派大师姐才懒得掺和宋军与蒙古人之间的战争。
「不知贵师伯是哪位?」
大将军之前显然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立刻坐直身体十分好奇的追问。
就在徐雨琴刚张开嘴的刹那,始终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缉捕司都统突然抢先说道:「是绵雨剑向老前辈。她老人家在三十年前独自出塞,在草原上创立了花青派,只招收女弟子。由于其门下弟子从来没有在中原走动过,所以江湖上也就渐渐淡忘了这位前辈高人的存在。」
「等等!我当年带兵去草原犁庭扫穴的时候,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么一件事情?」
大将军整个人都愣住了。
「花青派原本就比较低调,而且也从不接受蒙古诸部的权贵的拉拢,只是单纯的关起门来过练武、过自己的日子。除了附近的牧民对其比较尊敬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缉捕司都统不动声色的给出了答案。
换言之就是有一定的实力但没有威胁,所以几次出征都刻意避开了该门派的周边地区。
「不对啊。如果这位向前辈是石山仙翁的师姐,那她为什么会离开师门去草原开宗立派呢?」
另外一名江湖高手也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
缉捕司都统瞥了一眼杜永和徐雨琴,耐心的解释道:「这是由于石山派的道统传承跟其他名门大派不同,每代只会留下一个人继承掌门之位,其余虽然依旧算是石山派的弟子,但却不能留在门派内,而是必须离开。至于离开之后,无论是开宗立派还是想要自己做点什么,都没有明确的限制。」
听完这番话,江湖高手自瞪口呆的惊呼道:「这岂不是削弱了自家门派的实力吗?」
「削弱?不,这可不是削弱。你以为那些离开的弟子得知师门有难的消息会不去帮忙吗?更何况这种传承方式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一旦门派遭遇劫难,还会有其他弟子可以站出来继承道统。」
缉捕司都统意味深长说出了石山派独特传承方式的背后逻辑。
而这套逻辑也恰好印证了开山祖师所创若水神功中蕴含的武学真意——上善若水。
我压根就不去跟你们争什么天下第一,也不争谁门派内的弟子与高手更多、
实力更强。
这样一来就不会被朝廷所忌惮,更不会成为其他门派首先针对和打击的目标。
但同样的,由于将弟子都散出去了,因此别人想要彻底消灭石山派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正所谓「夫唯不争,故无尤」。
一时之间,整个宴会现场鸦雀无声,就连乐队都停止了演奏。
所有人都在默默回味着这番来自春秋时期《老子》的高深智慧。
至于杜永本人更是陷入了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态。
【你听到了自家门派传承的故事】
【你理解了祖师爷的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