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这些声音对杜永来说是一种尚在忍受范围内之内的干扰,那对她而言就无异于贯耳魔音。
就在杜永开口想要说「男欢女爱原本就是人之常情」的时候,突然看到大将军带着昨天那个叫周晤的亲兵从远处走了过来。
后者看上去风尘仆仆,不仅顶着两个黑眼圈,而且还面露疲惫之色,明显是骑着马奔波了整整一个晚上。
「杜少侠,两位女侠,早安。关于这位小白女侠的身世已经有结果了。」
大将军直接开门见山的表明来意。
「哦,她究竟是谁?」
杜永脸上浮现出感兴趣的表情。
大将军没有说话,而是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周晤见状立马上前抱拳道:「我昨天沿着官道一路调查,最后在距离京城差不多一百里的地方发现了一支遭到袭击的商队。周围不仅有很多蒙古人的尸体,并且还有一群被官府通缉的马匪尸体。而这些马匪全部都死在魔刀之下。」
「你的意思是————小白是商队的人?」
徐雨琴瞬间回想起离开京城之后的第一场遭遇战。
「确切的说,她应该就是商队的女主人——陶嫣。」
「根据我调查的结果,这支商队属于京城富商曹家。」
「陶嫣在十六岁的时候嫁给了曹家的长子曹克,后者因为从小就体弱多病的关系,成婚后没两年便去世了。」
「正常来说,这种成婚后无儿无女的情况,女子应该是会被退回娘家,然后由次子继承家业。」
「可不知道为什么,曹家的老太爷一反常态选择让大儿媳接手家里的生意。」
「次子一家对此十分不满,甚至几次三番的大闹,但都没有什么结果。」
「直到几个月前,曹家老太爷也去世了,陶嫣只能顶着压力亲自北上去接手自家的商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马匪应该和一直想要争夺家产的次子脱不了关系。」
周晤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和推断全部抖落出来。
在他眼中,这就是一场俗套的家产争夺,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唯一有点让人不理解的就是曹老太爷的选择。
毕竟儿子再怎么说也比媳妇亲。
更何况还是一个没有生出任何子女的儿媳。
「所以小白应该叫陶嫣?那她的娘家呢?」
杜永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继续追问。
周晤苦笑着摇了摇头:「关于陶家,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并非京城本地人,而是从肃州那边迁徙过来的。后来嫁出女儿之后就又离开京城,据说是举家搬到两淮一带。」
「这件事情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徐雨琴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反倒是小白一脸无所谓的说道:「过去的事情怎么样都好,反正跟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确定?我总觉得你的娘家和曹家老太爷一系列怪异举动背后肯定隐藏了什么。」
杜永显然认为自己这位便宜徒弟的身世肯定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小师父,别忘了我练的可是魔刀。入魔之人会被自己的过去所束缚吗?」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小白猛然间拔出佩刀砍向旁边的空气,仿佛是在斩断与过去的联系。
杜永见状微微点了下头:「好吧,既然你都不在乎,我们也就不再深究了。
不过你的名字倒是可以改回去。」
「不!我喜欢白这个名字。姓氏倒是可以保留,不如从今以后我就叫陶白白如何?」
小白擡起头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杜永。
陶————陶白白?!
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杜永嘴角不受控制抽搐了一下,立马摇头道:「陶白白这个名字杀气太重了,你可能驾驭不住,还是抹去一个字叫陶白吧。」
「杀气太重?」
小白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周围其余人也都是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这个名字杀气哪里重了。
但最终,小白还是接受了这个建议,将自己的名字改为陶白。
不得不说,这个名字在配合上她一头雪白的长发,以及身上白色的衣裙和鞋子,颇有点仙女下凡的意思。
但如果你真以为这是一个不染凡尘的仙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她之所以选择穿白衣,完全是因为白色的衣服在沾染上鲜血之后,会像怒放的梅花一样醒目且充满美感。
所以这就是一个披着仙女外衣的恐怖修罗。
了解了一桩心事之后,杜永在众人的陪同下又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饭。
随后他便拒绝大将军的挽留,骑着马离开宣府踏上前往草原的旅程。
看着身后巨大的城墙和要塞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徐雨琴突然冲着余长恨调侃道:「喂!你就这么狠心,舍得抛下美娇娘跟我们一起走?」
「哈哈哈哈!好男儿志在四方,怎么能被儿女情长所束缚。更何况跟着小兄弟,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武功和刀法每一天都在进步。
」
余长恨咧开嘴豪放的大笑起来。
他这种玩完就扔的做派如果放在现代社会,绝对算得上是不折不扣的渣男。
但在古代却是一种志向高远值得被称道的品德。
毕竟那些舞女原本就是用来笼络人才的工具,在权贵和江湖豪客眼中可能压根都算不上「人」。
「师姐,我们现在应该往哪边走?要知道在茫茫草原上可是连个醒目点的参照物都没有,你这个向导如果出错了,咱们所有人都得跟着迷路。」
杜永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可徐雨琴却不以为意的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这条路我走了好几次了,绝对不可能认错。现在唯一需要小心的就是那些溃散的蒙古骑兵。他们就像强盗一样,会沿途掠夺一切可以掠夺的东西。」
「掠夺?可这是在草原上!他们难道连自己人都抢吗?」
陶白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呵呵,多新鲜啊。你难道不知道蒙古人抢起自己人来才最狠吗?尤其是当他们缺乏食物的时候,甚至会直接屠光一个部落的所有人。」
余长恨一语道出了大草原上弱肉强食的残酷生存现状。
就在一行四人说说笑笑打发旅途无聊的时候,远在南方武昌府附近的一座山顶。
一名看上去五十岁出头的男子正跪坐在石台之上,面前摆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刀,双目紧闭似乎在感受着自然与周围的环境,又好像在参悟着什么。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一名挎着刀的青年顺着台阶也来到山顶。
但他并没有去打扰前者,而是默默的站在一旁等候。
「江湖上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双目紧闭的男人突然头也不回的开口问道。
青年赶忙弯腰行礼道:「师尊,吴王府派人送来了一份魔刀的口诀,想要请您品鉴。而且他们还说,这魔刀是一个十二岁少年才悟出来的,而且本人已经练到真魔境。」
「是么,拿来给我看看。」
男人终于结束了跪坐的姿态,缓缓从石台上站起身。
等他完全站直的时候,身高赫然达到了惊人的两米,而且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消瘦,只有两只手看上去非常的粗大有力。
至于他手上那柄造型怪异的刀上则清晰的刻着一行篆体小字——此刀一出,神鬼皆惊。
不用问也知道,这位就是中原江湖五位武功最高的大宗师之一,神刀赵羽智。
据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见过惊神刀的人能保持神智正常。
他们无一例外全部都变得疯疯癫癫,甚至是干脆选择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