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顺着余长恨的额头与脸颊缓缓流下来,从下巴滴落到地面上。
「看来只能孤注一掷了。我有一招,需要一点时间来蓄力,你们俩能顶得住不?」
徐雨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问题!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敌人打扰到你。
余长恨毫不犹豫给出保证。
「十息!我还能再坚持十息!」
陶白目露凶光,两只眼睛迅速变得一片血红,沸腾的杀意瞬间像巨浪一样扑向正前方的敌人。
「好!那就给我争取十息时间!」
徐雨琴猛然间把玄铁重剑往地上一插,整个人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而是进入到某种专注状态。
环绕在她身上的护体真气居然在短短不到一息便消失了。
「好机会!杀了那个小女孩!」
百骑的指挥官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立马向所有人下达了攻击命令。
眨眼之间,来自四面八方的长枪和弓箭便如潮水般袭来。
「妈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余长恨这会儿明显发了狠,非但没有选择后退闪避,反而主动迎上去,将九绝刀法中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精髓发挥到极致。
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仿佛周围时间流速不知怎么的变慢了。
之前看不清楚或顾及不到的地方,此时此刻完全就像慢动作一样被看得清清楚楚。
尽管还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余长恨还是下意识先一刀把刺向胸口的长矛劈开,紧跟着扭动身体让另外一支长矛紧贴着咽喉擦了过去,血珠顺着划开的伤口飞溅而出。
与此同时,他左右两条腿也分别卡住两支长矛,用仅剩的一只手抓住迎面飞来的箭矢,最后才反手劈出最后一刀。
噗——
伴随着一道冲天的血柱,这个近乎完美的阵型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破绽。
「陶白!!!!!!看你的了!」
在不到一秒钟时间内完成这一系列无比精准的动作后,余长恨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被掏空了一样,根本使不出半点力气,只能扯着嗓子大喊。
「杀!」
陶白的魔刀没有令他失望,直接就化作一道残影冲进那个微小的缺口。
凡是刀光闪过的地方立马便是腥风血雨。
仅仅一刀,便有四具无头的尸体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这四个死去的人所释放出来的血煞之气,顿时让原本真气已经快要被榨干的陶白如同久旱逢甘露,苍白的脸色顿时浮现出一抹潮红。
「来人!补位!」
尽管一下子就死了五个兄弟,可百骑的指挥官却并没有任何慌乱,反倒是沉着应对,迅速调集力量将撕开的缺口堵上。
还没等陶白来得及继续扩大战果,就被一轮弓箭齐射加密集的长矛阵给堵了回去。
事实证明,想要破除这种经过特殊训练的结阵亲兵,有且只有一种办法,那便是以压倒性的强大力量碾过去。
否则大概率会被活活耗死。
不过好在得到些许血煞之气的补充后,陶白终于有了一丝喘息之机,迅速凝结刀气连续两刀将围上来的敌人挡住。
余长恨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勉强举刀迎敌,只为给陷入沉寂的石山派大师姐争取时间。
五息————
六息————
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让两个正在拼命的人感觉时间好像比平时慢了干倍。
当第十息到来的刹那,徐雨琴猛然间睁开眼睛,一股如同波浪一样的强劲真气瞬间席卷全场。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手中的玄铁重剑便直接旋转着飞了出去。
恐怖质量所带来的动能,再加上灌注在剑身上的真气,从陶白的头顶飞过时直接削下一小撮白色的头发。
那惊人的气势愣是让这位天魔女出现了片刻的愣神,好像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
下一秒————
玄铁重剑就将百骑组成的防御性真气撕碎,当场将超过十个人连带身上的铠甲拦腰斩断。
鲜血、肠子、内脏和断裂的脊椎瞬间散落一地,痛苦的惨叫与哀嚎更是不绝于耳,场面看上去异常血腥惨烈。
可即便如此,玄铁重剑的速度仍然没有丝毫慢下来的迹象,仍旧在继续往前飞,将沿途所有试图阻挡自己的家伙砍成两半。
「就是现在!冲出去!」
徐雨琴一把拽起已经脱力的余长恨,与陶白一起跟在玄铁重剑后面突出重围。
「不!快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逃出去!」
百骑的指挥官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声嘶力竭的冲手下兄弟怒吼。
因为他非常清楚一旦失去了阵型的压制,自己等人根本不可能压制得住这些江湖上的高手。
但遗憾的是一切都太晚了。
几个起落,石山派大师姐便与两名同伴杀了出去,并且重新拿回心爱的玄铁重剑。
正当她想要反杀一波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侧目一看,原来是杜永手中的魔刀不知何时,竟然神出鬼没般穿过阿刺知院的格挡,直接将他的一条手臂给砍了下来。
虽然在至刚至阳的灼热真气保护下,伤口迅速止血并没有危及到生命,但却让他陷入了极为危险的境地。
阿刺知院很清楚,哪怕失去一条手臂这样的重伤令其自身的真气再次迎来暴涨,也难以挽回颓势。
不用问也知道,这一刀绝对是触发了「瞬杀」。
只可惜砍中的并不是脖子而是手臂。
「一只手持矛,你还跟得上我的速度吗?」
杜永瞥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粗壮胳膊,声音中无悲无喜,就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为这一刀是入魔托管的半边身体砍的,所以他本人并没有任何感觉。
更何况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就是让人保持心态平和,始终处于绝对冷静的状态下。
「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阿刺知院强忍着剧痛擡起头,用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面前完全无法按照常理来判断的汉人少年。
「你指的是什么?同时保持入魔和武学真意,还是我明明不是宗师却能进入武学真意的状态?」
杜永一只手握着剑保持静止不动,而另外一只手的魔刀却在跃跃欲试的不断舞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突然挥出充满杀意的一刀。
「全部!」
阿刺知院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了半点傲气,满脑子都在想要如何才能扭转这令人绝望的局势。
在气沉如海状态的至柔之水防御力实在是太惊人了,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发挥自己武学真意的优势,更做不到一矛就将对方戳死。
恰恰相反!
他现在甚至不敢轻易发动攻击,生怕始终保持静止的长剑突然戳过来,直接将自己搅成碎片。
「第一个很简单,只要放弃半边身体的控制权就可以了。」
「毕竟入魔的本质是剥离本我,然后一点一点将其升华并逐渐向超我靠拢。」
「这个两个概念可能对于你而言稍微有些难以理解,但你可以把前者视作欲望、本能和人的动物性,而后者视作拥有绝对理智和自我控制力的神性。」
「而自我则是这两者的中间状态,也就是意识、人格的统称。」
「现在跟你说的我就是自我,而操控一半身体使用魔刀的则是本我。」
「这两者都是我本身的一部分,我所做的只是将它们暂时剥离分别使用不同的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