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了。如果不是府里必须得留个主事的人,娘原本也想跟着一起去的。」
秦贞不假思索给出了肯定答复,甚至还从马厩中牵出了一匹雪白色没有一根杂毛的好马。
余长恨看到这一幕,立马没绷住整个脸都憋得扭曲变形了,好几次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却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跟这位大小姐实在是不熟,很多话自然也就没办法开口。
反倒是杜永立马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提醒道:「我说大小姐,你这是嫌弃自己还不够惹眼吗?别忘了京城眼下是什么局势,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各方势力的关注。把白马放回去,老老实实骑一匹不起眼的杂色马。」
「为什么不能骑?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秦贞显然爱极了这匹白马,紧紧抱着马头不肯撒手。
马匹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立马凑上去蹭了两下。
「你现在要做的是尽量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进入京城去探望伺候你爹,而不是弄得人尽皆知。因为在很多人眼中,你就是一个天然的靶子跟诱饵,同时也是大将军的软肋。总之不能骑白马,否则我可不会带上你这么个累赘。」
杜永直截了当表明了立场。
虽然他也只是听到了一点风声,但已经能够想像到这场政治风暴会有多么的可怕。
毕竟连皇帝本人都亲自下场,包括太子和一众高官、勋贵全部卷入其中。
这阵仗任何有点政治敏感性的人都知道有多吓人。
就算最后演变成一场宫变、兵变、乃至皇位更迭,杜永都不会感到奇怪。
「好吧,那我换一匹。」
无奈之下,秦贞只能将心爱的白马送回马厩,紧跟着牵了一匹红黄相间的花色母马。
她的骑术显然还不错,弄好马鞍之后一跃便跳上去,身后还背着一把外形十分漂亮的长剑。
「跟好了,别掉队。」
「驾!」
杜永随口叮嘱了一句便抖动缰绳,骑着跟随自己一路的马匹朝城门跑去。
由于这段时间他基本每天都在马背上度过,因此驯兽已经达到了接近50点,压根不需要鞭子这种东西就能与坐骑心意相通。
为了避免撞到路人,在城内街道的时候跑的并不快。
不过一出城,速度陡然就提了上来。
在真气的加持下,马匹顿时身轻如燕,四条腿都跑出了残影,眨眼功夫就把宣府城甩在了身后。
但这种状态仅仅持续了半个时辰,秦贞胯下的马匹体力就开始有点坚持不住了,慢慢从快跑变成慢跑,最终再从慢跑变成走路。
「怎么回事?」
徐雨琴十分疑惑的问了一句。
「唉—这不明摆着的吗?大小姐的内功太差了,根本没办法给坐骑提供足够的真气。再跑下去,她的马会累死的。」
余长恨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有点搞不明白,大将军本人明明无论是武功还是军功都英雄了得,怎么会这么一个差劲的女儿。
「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吗?」
陶白看了一眼自家小师父。
「不用。趁着天色还早,咱们最好一鼓作气进入京城。你过去跟大师姐骑一匹马。」
杜永在思索了片刻之后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好主意。来,我带你一起。」
徐雨琴稍微往前挪了挪,将大半个马鞍给让出来。
毕竟她的体型就是个女童,根本占不了多大的地方,再加一个人问题也不大。
「谢————谢谢!」
已经耗光了真气的秦贞脸色惨白,这会儿连说话都开始喘气,拿起随身携带的包袱便上了石山派大师姐的马。
调整过后,众人再次上路,沿着官道疾驰而过。
当抵达距离京城一百里的地方时,他们终于看到了大将军遭遇截杀的地方,以及正在此地搜寻线索的缉捕司人员。
尤其是真气碰撞留下的一个个深坑和断裂的树木,还有地上没有被擡走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跟血迹,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战斗。
秦贞更是捂住嘴巴,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因为在那些死去的人当中,就有不少是她熟识的,甚至教过她武功的叔叔伯伯。
可现在,这些人全部都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死者脸上残留的愤怒、不甘和痛苦表情,不断刺激着这个涉世未深大小姐最敏感的神经。
「师弟,如何,你看出点什么没有?」
徐雨琴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询问。
「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只能确认对方是事先得知了大将军的路线,并且提前埋伏突然发动袭击。交手仅仅一个回合,他身边的高手就死了两个。袭击者不仅经过周密计划,而且还非常了解每一个人的武功。」
杜永巡视四周后给出了自己的分析结果。
从现场的状况来看,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
这场战斗可能只持续了一炷香的工夫,随后大将军就意识到打不赢,果然选择断尾求生,展现出一名优秀军事统帅的果断与狠辣。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死,而且要活着把消息带出去。
「跟我想的差不多。看来这趟去京城麻烦少不了,你最好当心一点。」
石山派大师姐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杜永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怕什么。我们石山派可是名门大派,只要保持中立不掺和朝堂上那些破事,谁又敢把我们怎么样。」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皇帝老儿对江湖上的天才可从来都不怀好意,总想着要么扼杀、要么收为己用。」
从徐雨琴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她对皇帝也没多少尊敬和好感。
「师姐放心,关于封赏,我只要钱财、武功秘籍、兵器和丹药,至于其他爵位、官职、美女之类的东西一概拒绝。余大哥,我建议你最好也别接受,否则一旦打上朝廷鹰犬的烙印,再想要摘干净可就不容易了。
杜永顺便给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提了个醒。
「明白,我又不傻,怎么可能接受爵位、官职这种东西,平白无故给自己套上一层枷锁。我追求的是逍遥自在,而不是替朝廷卖命换取荣华富贵。」
说话的工夫,余长恨举起葫芦灌了一口酒,整个人仿佛还在回味惊神刀带来的震撼。
「走吧,让我们去京城。」
杜永没有理会想要上来搭话的缉捕司人员,直接骑着马快速离开现场。
没过多久,一行人就穿过城门再次来到韩宋帝国的首都。
尽管他们已经尽可能的低调,可各方势力还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毕竟杜永早已不再是什么无名小卒,而是以十二岁的年龄斩杀了一名武学宗师。
尽管这位武学宗师一直在隐藏实力,而且在中原江湖也不是很出名。
但他的武功已经有资格成为在天平上决定胜负的一枚砝码。
不过杜永这会儿并没有理会周围窥探的目光,而是直接前往大将军在京城的宅邸,查看对方受到的伤势究竟有多严重,以至于所有人都在传他可能命不久矣。
当见到本人的时候,他立刻就发现大将军的伤根本就不严重,至少远远达不到危及生命的地步。
反倒是跟随一起死里逃生的高手相当凄惨。
有的失去了一条胳膊或一只手,有的中毒伤口溃烂,还有的经脉遭到敌人真气摧残受损严重浑身发烫,明显是引发了严重的炎症跟高烧。
总之,整个护送队伍压根就找不出一个完好的人来。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