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一眼就认出了这把青铜剑的来历,随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古怪。
「你用草原大宗师的内功心法,就换到了这么一个无用的东西?」
「无用?」杜永重新将剑包裹起来笑着摇了摇头。「不,我觉得它很有用。」
「好吧,杜少侠觉得有用就行。不过你是从阿刺知院口中得到的炽阳涅槃神功?它完整吗?」
宋怀明显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争论,而是迅速将重点转移到炽阳涅槃神功上。
毕竟青铜剑上的霸王诀,在上千年的时间里早就有无数的宗师、大宗师仔细研究过了。
除了已经不可考证的刘裕之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能从上边悟出什么武功。
尤其是那些古老失传的楚字,当下可能连认得的人都没有几个了。
所以在宋怀眼中,杜永这是太过于年轻被万花楼的楼主给骗了,只不过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相比之下,他反倒对于炽阳涅槃神功更感兴趣。
毕竟阿木尔可是真的凭藉这门内功心法,成为了武学大宗师和草原上的烈日。
「当然是完整的。怎么宋大人也想要吗?我倒是不介意拿出来做交易,但前提是缉捕司得拿出同等价值的东西作为交换。」
杜永无疑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了对方那点心思。
「哦,你想要什么东西?」
宋怀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杜永把炽阳涅槃神功拿出来。
可结果还没等自己开口,对方就先一步提出来了。
杜永摸着下巴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儿,很快笑着回应道:「我这个人不挑,武功秘籍、神兵利器、稀有珍贵的药材和炼制丹药的秘方,总之凡是能派上用场的都行。而且品质不够也没关系,可以用量来补足。怎么样,我够有诚意的了吧?」
宋怀立刻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少侠果然是个爽快人。没问题,我回去之后立马列一份清单。」
「不急,反正等你们缉捕司准备好了,直接来苏州找我交易即可。」
对于这种上杆子给自己送好处的事情,杜永连想都没想便敲定下来。
毕竟炽阳涅槃神功卖给一个人也是卖,卖给一群人也是卖。
只要对方出的起价钱,他肯定是来者不拒。
另外,练这门内功心法的人越多,自己遭到大宗师报复的可能性也越低。
要知道法不责众这种事情,古往今来都是一样的。
这就好像一个秘密,如果是被一两个人知道了,那或许还有被杀人灭口的风险。
但如果扩散开知道的人多了,那就算想要杀人灭口也有心无力。
「第二个问题。相信杜少侠已经见过万花楼的楼主了,你觉得她的武功有多高?」
宋怀不慌不忙将第二个问题抛了出来。
「嗯————我只能说非常高,比阿剌知院、李总管和宋大人你都要高。而且她练的是魔功,光是散发的气场就能让周围人不可避免对其产生好感,甚至是觉得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而且我非常确定,这位楼主的年纪要远比看起来大得多。」
杜永给出了一些半真半假的信息。
因为对于赏金阁给出的那些情报,在得到证实之前他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在他看来,这两个组织应该都不是什么好鸟。
「魅惑类的魔功?」
宋怀似乎联想到了什么,紧跟着冲杜永点了点头:「多谢!如果天底下的习武之人都能像少侠这样通情达理愿意配合我们,整个江湖会平静许多。」
「宋大人客气了。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我们就继续赶路了。告辞!」
说罢,杜永抖了一下缰绳骑着马开始加速,眨眼功夫便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等跑出一段距离之后,徐雨琴才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弟,你真打算把炽阳涅槃神功交给缉捕司?」
杜永笑着反问:「为什么不呢?反正这门内功心法又不是咱们石山派的,而且练起来还那么危险,倒不如拿来换点好处。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缉捕司要这门内功心法最主要的原因,大概率是想要从中窥探到那位草原大宗师的武功究竟有多高,以及是否存在什么弱点。」
「哼!这些朝廷鹰犬就是贼心不死,总想着搞出点什么来制约天下的武学宗师和大宗师。」
徐雨琴语气中带着一丝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必理会他们。看,前边就是渡口,我们雇一艘船就可以顺河直下回苏州了。
杜永指着远处从地平线上出现的码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哈!出来这么久,总算是能回家了。」
骑在马背上的徐雨琴伸了个懒腰,眼睛里透露出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凡是出过远门的人都知道,在经历了跋山涉水和旅途的疲劳之后,没什么比得上返回熟悉温暖的窝更令人感到身心舒畅了。
相比之下,始终一言不发的陶白则明显有点紧张和担忧。
因为她不确定,作为掌门的石山仙翁,是否会承认自己这个练魔刀的徒孙。
至于跟随一路的余长恨,从出京城的大门之后就骑着马独自回老家去了。
就在一行三人来到运河码头将马匹卖给这里的商人,正打算找一个船家的时候,突然看到一艘大船上有人正在冲自己招手。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曾经与杜永有过一面之缘的王公公。
只见这位效忠于吴王的太监摆出一副十分热情的样子招呼道:「杜少侠!我们又见面了。谁能想到当初在县城里初露峥嵘的少年,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名动天下。我已备下酒菜,能否赏光上来一叙?」
「师弟,这家伙是谁?」
徐雨琴十分疑惑的压低声音询问。
「就是那个在兴宁被师父拍了一掌,然后狼狈不堪逃走的吴王府爪牙。走,咱们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杜永贴在自家大师姐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便施展轻功一跃飞上这艘略显奢华的大船。
之所以说奢华,是因为它完全就是把一座房子建在了船上,属于楼船的一种。
只不过并不是那种用来打仗的,而是供富贵人家出行游玩的。
类似的船只还有江南地区住满青楼女子的花船。
这玩意只能在相对平静的湖面和运河上行驶。
但凡到了水流湍急点的地方,分分钟就有倾覆的风险。
徐雨琴和陶白紧随其后也上了船。
「请坐。」
王公公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擡起手臂指向二层甲板上摆好的桌椅,以及桌子上热气腾腾的菜肴和酒水。
光从这些准备就不难看出,他对于一行三人的动向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因为无论是这艘船出现,还是这些刚做好没多久的饭菜,时间的都卡的刚刚好。
杜永也不客气,直接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然后饶有兴致盯着对方问:「这次你们家吴王又想要干什么?」
「呵呵,不急,几位一路风尘仆仆应该也饿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要知道我可是特地请了南方的厨子,特地做了一桌符合你们口味的饭菜。」
王公公十分巧妙的回避了这个问题。
他很清楚,自己在石山派弟子的眼里形象恐怕不会太好,因此打算采取迂回战术,而不是生硬的直奔主题。
尤其是眼前这个少年的武功,已经成长到连他也必须小心应对的程度。
杜永和自家师姐对视了一眼,随后便不约而同的开始干饭。
毕竟赶了一天的路,他们的确是有点饿了,送上门的热乎饭菜不吃白不吃。
没过一会儿工夫,整个桌子上的菜就被扫荡了大半,只有那壶好酒压根就没有人碰。
眼见三人吃得差不多了,王公公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杜少侠,听闻你自创了一套杀意刀法,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速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还偷偷瞅了一眼坐在右手侧一头白发的陶白。
后者明显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翘起嘴角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怎么,你想试试吗?」
王公公赶忙用力摇头:「不,不,不,我还没活够呢,哪里敢用自己的脖子去试杀意魔刀。只是我有点不太明白,人家都说练魔功往往会导致性情大变,有些人练着练着就疯掉了,可杜少侠却丝毫没有半点这样的征兆。」
「所以————你们吴王府用我当众说出的魔刀口诀训练死士了?」
杜永猛然间擡起头注视着对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