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房子安今年已四十有五了,他不愿到死时仍是从九品正字。秘书省属官看着体面,个中滋味真是只有自己知道。
没让吕尚多待,就一炷香的功夫,房子安就将有昭王南征、穆天子西游的一百二十一卷汲冢书,一并擡到吕尚的眼前。
看了眼前世心心念念的宝贝,吕尚眼睑微垂,对房子安颔首道:「看来,你确实有些干才,只做个正字官有算是大材小用了。」
房子安谦逊道:「大人谬赞,」
吕尚目光炯炯,扫过一众属官,嘴角带笑,道:「是不是谬赞,你自己最清楚,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我帮你调出秘书省,给你外放,做个正八品的县尉县丞不是难事。」
「另一个是你以正字官的身份,跟在我左右,我是秘书郎,你就是我的僚佐,负责在旁帮我查缺补漏,等我离任后,你也随我离任,此后必不相负。」
房子安一听,毫不犹豫道:「下官选择跟随大人,做大人的僚佐,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有机会得到吕尚的赏识,房子安又怎会不知好歹,去做什么县丞县尉。从吕尚这齐郡公世子指缝里漏点,就够房子安人前显贵了。
吕尚含笑道:「我又发现你一个优点,识时务!」
稍稍沉吟了一下,吕尚吩咐其他官属,道:「以后在我任上,这丁字库大小事,你们都可找房子安,我让房子安代我处理丁字库公务。遇到房子安处置不了的,再让他来找我。」
「诺,」
众属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得应命。
对吕尚这位齐郡公世子的名声,他们都有所耳闻,虽然吕尚不似大多权贵子弟一样,凶横强蛮,视人命为草芥,可他干过的荒唐事也不少,名声如此,这些官属当然不敢逆吕尚的意。
像吕尚这样的外戚子弟,可以错十次,而作为寒族的他们,也许错一次就是万劫不复。
文昌帝君画像前,再让各官属各回本职后,吕尚又命卫士从公事房将一件翘头案搬到藏书库,作为他以后在藏书库读书时的桌案。
吕尚焚香净手后,慢慢打开锦袱,取出竹简,将竹简一点点摊开。他并没有先入手前世求而不得的穆天子纪,反而先看的是周昭王纪事。
记录周昭王南征纪事的汲冢书三十一卷,吕尚怔怔的看着竹简上的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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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郡公府,
正堂之中,吕永吉诧异的看着这个秘书省吏员,道:「你刚才说,尚儿要你来府上报讯,说是要在秘书省的公事房小住一段时日,暂不回府了?」
这典书小吏道:「是的,吕大人让卑职来府上传信,说秘书省本职公务繁忙,吕大人新进入职,不敢罔顾皇恩,以后一段时间吃住都要在秘书省。」
实际情况当然不是什么不忘皇恩,这也就是个面子上的理由,实情是吕尚看周昭王纪事看的入迷了,又不愿放下手上的竹简,就想了这么个荒唐理由。
吕尚虽为皇亲,亦不可以将藏书库的藏书夹带出秘书省,毕竟这里面的藏书多为孤本,除了天子本人谁都不能将藏书库藏书带离秘书省,这是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