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舆在朱雀门前停稳,吕永吉掀开锦帘,青石板上的晨霜尚未化尽,宫门前两列左右武侯府甲胄森然,腰间横刀在晨光里泛着冷冽寒意。
吕尚随吕永吉下车,广袖拂过车辕,整了整玉带,俩人一同踏过九级丹墀,穿过广阳门,缓步走入甘露殿。
甘露殿内丹墀狭长,汉白玉砖面映着烛影摇曳,吕尚擡眼便见御座之上鎏金蟠龙纹案几后,一身常服的天子杨坚正垂眸翻阅奏疏。
「陛下,」
吕永吉与吕尚并排入殿,在丹墀下俯身行礼。
殿中烛火映得杨坚常服上的暗纹蟠龙似在游走,他搁下手中奏疏,道:「不必多礼,赐座。」
四名内官擡着朱漆矮凳上前,吕永吉、吕尚父子谢恩后落座。
杨坚目光从吕尚身上掠过,烛影在他眼尾投下浅淡阴影,唇角含笑,道:「表弟,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吕永吉低眉,眼角皱纹里漫着淡淡的笑意,回道:「陛下金口,臣惶恐。臣子能为国枕戈,能为陛下分忧,亦是我吕氏一门的荣光。」
杨坚微微颔首,道:「你能有这个心,朕心甚慰。」
「朕知道你因何进宫,你也无需担心,凉州有贺娄子干照看,正适合他这样的年轻人历练。」
「荣定这一去,当下这朝局,朕还能信任的外家中,也就只有飞熊能出镇边陲。」
「陛下,您既委臣儿以边镇,臣纵肝脑涂地,也不敢有半分推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