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再说了,」
他平缓道:「明日早朝后,便会有决议,」
孟姜垂眸敛衽,看着君父挺直却略显佝偻的脊背,道:「夜深露重,君父早些安歇,」
待女儿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姜瑕才缓缓转身。
「女大不由人啊!」
月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他解下腰间赤纹玉佩,任其悬在烛火上方,看着蜿蜒的赤纹,在光影中扭曲游动。
另一边,孟姜踩着月光,穿过九曲回廊,鬓间的珊瑚珠串轻晃,恍若将南海星子缀于发梢。
她擡手抚过廊柱上盘旋的赤龙浮雕,神色清冷,侍女阿箬捧着锦衾候在殿前,见她走近,忙屈膝行礼,道:「公子可曾用夜膳?婢子已命人温了麋肉羹。」
「不必了,」
孟姜拂袖入殿,青铜门扉在身后徐徐合拢。
殿内陈设素朴,又处处透着祝融后裔的威仪,正壁上悬着九旒赤旗,旗角绣朱雀图,案几上陈列着传国的赤金爵,爵身錾刻着焦国始祖受封于高辛氏帝俊的铭文。
东侧墙根立着丈许高的青铜鼎,鼎内残香未散,正是今晨祭祝融后,用过的沉水香。
她解下茜纱披风,任由阿箬接过,目光落在案头新制的龟甲上。
那是三日前太卜令送来的卜材,龟腹甲上尚未刻辞,却已被火灼出细密的兆纹,宛如龙蛇在甲壳上蜿蜒游走。
孟姜指尖轻触龟甲,想起刚才君父在宗庙中说的『惜哉你非男儿身』,眼底闪过的复杂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