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尚踏入兵作坊后,顿觉一股灼浪裹着铜锈扑面而来。
自吕尚即位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踏入兵作坊,
三十五座熔炉如赤色巨兽列阵,最前排的三座炉口吞吐着金红烈焰,十二名匠人蹲守在炉前,合力转动鼓风皮囊,每一次起伏都能带出呼声。
炉中炭火溅起火星,落在匠人裸露的小臂上,留下点点焦痕,他们却浑然不觉,目光紧紧盯着炉内翻滚的金液。
直到炉中金液浮起十二道赤金流火,顺着陶制槽道,注入到排列整齐的蝉纹戈范内。
吕尚站在匠人之中,目光凝在那蝉纹戈范上。
在他所处的位置,能清晰看到蝉纹忽明忽暗,在火光中呈现金箔般的流动纹路。
一旁的百里予低声道:「君上,这是铸兵最重要的步骤,浇注!」
「兵器的浇铸,看似简易,实则非良工不可为,要看时观势,二者缺一不可。」
良工,既手艺精熟的匠人,这在许国兵作坊,已是百工一级的人物,地位仅在百里予之下。
吕尚默默看着匠人将金液注满戈范,十二人依次放下鼓风皮囊,转而抄起长柄木槌,
围着范模轻叩。
槌声错落如击磐,约一盏茶后,为首的匠人伸手按在范模上,一触即分,抽回手指,
喝道:「脱范,」
「脱范!」匠人们各执铜匕,沿着范缝轻轻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