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后,踏前一步,目光依次扫过焦伯姜瑕、东梁伯赢开等人,道:「尚,今指山河为证,在此立誓,若能破敌于溱水,解我家国危难,许国日后对诸位邦国,必以上宾相敬。」
吕尚话音落时,山河似有回响,他擡手抚过剑鞘上的云纹,心头一动,又喟叹道:「今日诸君以肝胆相照,他日若因天道更迭,家国殊途,又与尚兵戎相见,战之于野。』
「尚自当令旌旗后退三百里,以报今日溱水畔前共饮风露之情。」
这话一出,包括焦伯姜瑕在内,西隅诸侯们神色各异。
列国伐交,以利相结,又因利相害,朝为唇齿,暮成仇雠,此乃邦国生存之道。
吕尚肃然道:「今日助尚破阵者,皆为尚之故人,纵是他日兵戈相向,亦当留一线天地,容山河见证昔日肝胆。」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吕尚正式成为大军掌印,溱水西岸的营垒,几乎化作沸腾的熔炉。
西隅列国的两万甲士与许国甲士列阵,气血盈沸,黑红色的旌旗在晨雾中如林而立。
「列阵,」
吕尚着甲,立于战车上,手中令旗划破晨雾,调动列国甲士。
溱水西岸的水雾,被甲士们蒸腾的血气撕裂,黑红色旌旗猎猎作响,每一面战旗都缠绕着血光。
就在溱水西岸众军列阵跃跃欲试时,东岸营垒之上,姞奭扶着司南车的车轼,远观对岸,能见到西岸的血气如墨染晨雾,黑红色旌旗翻涌,竟有丝丝缕缕的凶戾之气顺着河风飘来。
这些凶戾之气,撞在姞姓联军的兵锋上,化作噼啪作响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