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娄子干执起酒壶,亲自走在吕尚案旁,又为吕尚斟了一杯。
「飞熊,天子有意擢凉州为上州,你如何看待此事?」
「上州?」
吕尚微微蹙眉,说到擢升上州,他所想的却不是官位品秩,乃至权势的变化。
而是当初黄梁一梦,好像也是在这个时间,或者说是接近这个时间,凉州被天子擢为上州。
吕尚作为凉州刺史,也是由正四品官秩升为从三品官秩。
从此以后,吕尚名正言顺,成为凉州总管府第二人,节制凉州兵马。
再然后就是晋为凉州总管,再然后是凉国公,最后便是辖制二十七州的梁国公。
「难道,紫阳真人在那时,就已窥见了天机?」
如此想着,吕尚若有所悟,与吕尚心念疾转不同,贺娄子干见吕尚神色有异,只以为他是没想到凉州会擢升为上州,故而开口提点了一下。
「你要知道,凉州襟带西陲,扼守丝路,现在羌乱已平,西北趋于稳定,天子看在眼里,将凉州擢为上州,一是嘉奖边军,二怕是要经略西域了,」
听了这番话,吕尚愣了一下,道:「经略西域?」
「是啊,」
贺娄子干抚须而笑,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夜色沉沉,道:「靠山王征北,打的达头割土乞和,高昌、伊吾、鄯善,都是战略要冲,」
「陛下有意重开西域都护府,西域都护府一开,这凉州的位置,也就愈发紧要了,」
吕尚眸光微动,道:「原来是要重开西域都护府,若能重开都护府,联通西域,胡商往来,凉州所获之利,何止十倍,」
贺娄子干淡淡道:「这就要看你如何施为了,天子已有召我还朝之意,多则一二年,少则几个月,我就会被迁离凉州总管之位,」
「我走之后,凉州多半是要交到你的手上了,你身上的担子,可是不轻,」
吕尚想了想,道:「尚驽钝,恐难当此任,」
贺娄子干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道:「你不必自谦,此番平羌,你用兵沉稳,调度得当,朝野上下,有目共睹,」
「再者,你是天家外戚,日后的帝婿,陛下信重,这凉州总管之位,舍你其谁?」
「凉州总管啊,」
吕尚叹了口气,虽然早在大兴时,杨坚就亲口对他许诺过,他将会是下一任的凉州总管。
但吕尚没想到,这凉州总管的位置,竟距离他是如此的近。
他才刚来凉州,可还没满一年,就要被杨坚推上如此高位。
就算是他是杨坚的侄子,又是其女婿,这般重用,也很是少见了。
这可是辖治十四州军事,统民数以百万计,手里实实在在攥着十万步骑的显赫之位。
「我是真有些醉了,」
吕尚扶着案角,道:「总管你倒是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
贺娄子干闻言,低笑一声,又为吕尚添了半盏酒。
吕尚举杯,敬了贺娄子干一杯,二人相视而笑。
这一夜,俩人说了很多,从西域商道之利,说到陇右屯田之策,又谈到边军整编,窗外夜色愈深,堂中烛火摇曳,映得二人身影忽明忽暗。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