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尚轻声道:「真成了气候,就又该动兵了,」
以凉州当前形势,吕尚还真就不想动兵,不是能不能打的问题,有吕尚领兵就不存在打不了的可能,但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打仗打的是钱粮,一旦动兵,必然要摊派粮饷摇役,而这时摊派,百姓怕要怨声载道。
王士隆道:「能不动兵还是不动兵的好,西北刚定,要是再起战事,百姓也经不起折腾,」
「下官已传令各县加强戍堡巡查,又命边军斥候远探,胡人若是集结,也能提前察觉。」
吕尚嗯了一声,道:「入冬了,胡人缺衣少食,劫掠之心只会更盛,」
「告诉戍卒,守好关隘即可,不必主动出击,莫要因小失大。」
「是,」
王士隆躬身应道。
六曹属官坐在两侧,见吕尚处置的条理分明,都知道其胸中自有沟壑,不能等闲视之。
吕尚话锋一转,又看向仓曹参军房子安,道:「各县流民安置的文书,可曾汇总?」
「年关将至,怎么也要让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有口热饭吃,有处遮风的地方,」
房子安道:「流民安置的文书已尽数汇总,自入冬以来,各州县共收纳流民五千余户,俩万余人,都按使君所发府令,就近安置在荒弃庄田之上,配发了越冬的棉衣与口粮,」
「俩万余人,真不少啊,」
吕尚眉峰挑了挑,道:「棉衣口粮,可有短缺?」
房子安道:「起初还有不足,但幸有捐输令,」
「各士族豪强感念使君仁政,捐粮捐布者不在少数,缺口都已补上,」
吕尚颔首,道:「这就好,」
为官一任,不说造福一方,但也终究是要做些事的。
吕尚这个人虽天生凉薄,一心求道,舍道之外,别无它物,但在不耽误他求道的前提下,也是愿为百姓做些实事。
这无关个人品性,道家说济世度人,佛家讲普度众生,修到一定层次,都会生出慈心。
吕尚沉吟片刻,道:「捐输虽是解了燃眉之急,但不是长久之计,开春之后,你们仓曹要牵头,组织百姓屯田,垦荒拓土,官府可以发放种子农具,所获收成,百姓可得四成,」
「荒地无主,垦熟之后登记造册,归于垦荒之人名下,三年之内,免其赋税,」
房子安眼睛一亮,道:「此为善政啊,」
吕尚微微颔首,自光掠过厅中众人,道:「诸位,凉州为西北重镇,年终的考绩,不光要看赋税多寡,治安是否清晏,更要瞧瞧各县民生如何,流民是否安居,垦荒了多少,」
他顿了顿,道:「考绩最优者,本官自当奏请天子,为其加官进爵,若是发现只知盘剥百姓,粉饰太平,也不要怪本官不讲情面!」
「诺,」
众人齐声应道。
「既如此,那考绩之事便按这个章程来,」
说话间,吕尚目光落在李公挺身上,道:「广武县的帐目一到,即刻报与我,至于广武县被霖雨冲毁的官道,开春之后着手修缮,」
李公挺应道:「是,」
吕尚轻声道:「考绩一事,关乎吏治民生,诸位务必尽心,95
「诺,」
李公挺、王士隆等人应道。
议事既定,众人各自领命,陆续告退,檀香袅袅,正厅中只剩吕尚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