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冲直起身,拱手道:「回夫人,我家君上已议定昏事,三日之后,行亲迎之礼,迎取夫人入宫,」
孟姜眸色微动,道:「三日便行亲迎,倒是急了些。」
公子冲垂首应道:「君上言,联姻为固两国盟好,早定早安,且前面已经迁延一段时日了,再行迁延,便是失信于彼,盟好难存。」
孟姜手指轻叩案沿,语气淡淡,道:「贵国既已决断,我自无异议,悉听贵国安排,」
公子冲松了口气,道:「既无异议,那这事便这么定了,三日后成昏,行亲迎之礼,迎取夫人入宫,」
看了眼孟姜的脸色,公子冲又叮嘱了些亲迎当日的仪轨细节,见孟姜对此都没有异议,便躬身告退。
公子冲走后,侍女阿箬上前低声道:「公子,三日后就行亲迎之礼,未免太过仓促,」
「仓促便仓促吧,」
孟姜眉心神火隐现微光,道:「咱们在许都,也呆了有一段时日了,早嫁晚嫁都是嫁,许伯既有决断,我顺势应下就是,」
说着,孟姜自顾自的笑了笑,道:「况且,嫁于这么一位少年天骄,倒也算不得委屈,以许伯的天资,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我嫁于他,日后说不得也有妻以夫贵之时,」
自古美人爱英雄,孟姜虽性格刚强,仍跳不出这个藩篱。
阿箬低声道:「只是许国亲迎之礼如此素简,当真委屈了公子身份,君上要是知晓,也会有所微词,」
这里说的君上,并非吕尚,而是焦国国君姜瑕。
孟姜淡声道:「吕尚既敢这般决断,自然有其底气,我祝融氏女儿,何须靠仪轨撑脸面,」
说话间,她起身立在窗边,望着宫城方向,眸中星火明灭,道:「我倒要看看,这个许伯尚,能把许国带往何处,能给我孟姜一个怎样的将来。」
「吕尚,」
孟姜望着许国宫城,想的却是她当初知道这门昏事时,所算的第一卦,六条阳爻,干上干下,本身象征着天、刚健、兴盛。
在孟姜看来,这已是天意昭示!
三日后,亲迎之礼,许都宫门大开,五百甲士列道,甲胄映日,戈矛如林,虽无丝竹鼓乐,却自有一股肃杀威仪。
「孟姜,」
吕尚身着玄袍,佩剑乘车,亲往姜女馆,伍文和、公子冲等重臣紧随左右,车至姜女馆前,吕尚按剑下车,玄袍迎风微展。
孟姜早已整装等候,红裙衬得眉目愈发明艳,鬓发松挽,眉心一点丹砂,犹如火焰一般。
「君上,」
迎着吕尚的目光,孟姜开口,声线清冽,面上不见丝毫娇羞之态。
吕尚颔首,目光落在她眉心丹砂上,道:「咱们走吧,」
话音刚落,已经伸手相扶,面对吕尚伸出的手,孟姜也不扭捏,擡手搭上。
二人并肩登车,车驾动时,五百甲士齐声振戈,声震街巷,许都百姓夹道而观。
车内,孟姜端坐,眸光扫过吕尚,道:「君上的亲迎之礼,倒是别具一格,」
吕尚轻声道:「天子有诏,九州罢乐,你我成昏,就算素简,也该普国同庆,只是帝诏在前,这也算没办法中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