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后悔成为一名法官,慧慧。即使到今天,我依然认为我的判决是公正的。朴素的正义感值得赞扬,但必须在合理范围内。冤冤相报的同态复仇是行不通的,暴力必须诉诸法律。
“我后悔的是,我太天真了。法律保护不了任何人,也保护不了我。法律只能惩戒罪恶……它只是一张纸,况且还是一张落后于时代的纸!
“真正能保护人的,是人心。但人心易变。从古希腊时代便是如此,今日亦然。我想未来也会如此。”男人放下笔,将信纸认真折好,放进信封。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小陈秉文面前,摸了摸他的头。
“给你妈。”
“爸……”
陈秉文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
他不知道父亲要做什么,只是莫名的想哭。
父亲叹了口气,口气中带着些许烟味。
“以后如果有人问你,你爸是怎么死的。”他说,“你就告诉他………
“他是被人用石头砸死的。”
“爸爸……
“就这样说,”父亲打断了他,声音不容置疑,就如同他在法庭上一样,“不要替我申冤,也不要为我辩护。你好好读书,好好学习,上个好大学。做一个比我更聪明的人。
“你以后就会明白爸爸犯了什么错,你也会明白爸爸没有错。”
说罢,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爸!”
陈秉文追了上去,站在门口,声音尖锐而刺耳:“你要去哪!”
父亲回头看着他,那没有刮胡子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出去走走,”他说,“散散心。”
门关上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父亲。”
青年陈秉文的声音响起。
明珀回过头来,看到青年陈秉文就站在自己身边。
“还有吗?”
陈秉文轻声开口:“我还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