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疯一样地伸手,一把一把地在虚空中抓握着,发狠地将手中拦住的那星星点点的黑灰塞到嘴里,尽他所能地吞入腹中。
他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他不知道吃下另一个自己会有什么用。
他也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有什么风险和隐患。
艾世平只是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这样做着,吞噬着化为飞灰的另一个自己。就像是卵生动物吞食蛋壳一样。
一种莫名的悲伤,让他想要流下泪来。
但艾世平最终还是忍住了。
只是………
他回过头来,看向仍旧凝固着的明珀,眼中流露出些许担忧之色。
阿珀那边……还没打完吗?
那他要不要帮上一把?
沉默了一会之后,艾世平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这是明珀与其他敌人的幻术对决,那艾世平拚上自己的性命也会给明珀创造机会。
可是,这是明珀和“另一个自己”的决斗。
他有预感,如果自己插手这场决斗的话……明珀一定会非常非常不高兴的。
哪怕那种不高兴还称不上是“恨”,艾世平也不希望自己的挚友讨厌自己。
他们一路行来,同伴越来越少。
如今每一个还能联系上的同伴,都已经是如半身般的情谊。
“………加油啊,阿珀。”
艾世平为自己这边的明珀低声祈祷着。
而在幻觉之中。
情况却和艾世平所想的稍有不同。
这两个明珀,或许之前确实是进行过惨烈的战斗……
因为此刻,他们身上的义体几乎都已经完全损坏。
周围像是某个被拆了一半的实验室。
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的钢筋,天花板上的灯管垂下来一根,还在嗤嗤啦啦地闪着电火花。地面上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干涸发黑的血迹,还有穿着防化服的尸体。
一个明珀左臂齐肩被砍断,右腿被打折成了三折叠,身体靠着墙才勉强没倒下。
另一个两条前臂都被切断,断口处已经不再流血,双腿倒是都还完好。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嘴角却是微微上扬,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