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赤铜级别的游戏里,很少有德之领域能有所发挥的类型。所以当时,我直接或间接害死的人,已经比救下的人多出百倍。”
亡命轮缓缓说道:“但我相信……人命是不能用数量来衡量的。我也知道,通过杀死50人来救下51人是绝对错误的,可如果有人告诉我,‘如果不杀这50人,那所有人都会一起死’,那我就会好受很多。
“……你说是虚伪也好,软弱也好。但当时对我来说,确实就是因为我救下了这一个小女孩,才能维持比较健康的精神状态。
“我用中二的幻想来麻醉自己,强迫自己想象欺世者之间的血战,就像是假面骑士或是什么魔法少女在夜深人静之时与邪恶势力厮杀一样。每天都需要完成这样的任务,才能得到用来生存的‘魔力’……”
……还别说,这世界观听起来倒是挺小圆的。
听到这里,明珀嘴角微微上扬,无声的笑了笑。
之后的事,他也知道了。
直到时间线再度变动,那女孩不再认识他了……
支撑着亡命轮战斗,艰难的维持这份“日常生活”的假象的动力,也随之消亡。
他确实可以重新再使用一枚筹码再回到过去,重新把历史改回来。
但那时已经没有意义了。
就像是一些对主播很是狂热、“入脑”的人,会在某一个时刻突然“出脑”一样。
就算重新改回来,重新再去救一次人,他当时去救人时的心情也不一样了。
那将会从发自内心的觉得“我是个英雄”,就变成了“我要扮演一个英雄”,那女孩对他来说,也就不再是一个安慰了。
对亡命轮来说,他记忆里的那个女孩,已经被人杀死了。
而他都不知道凶手是谁。
凶手可能都是无意识的……甚至可能是善意的。
比如说,他可能在其他地方也见到了爆炸的煤气罐,于是他定位到了关键批次,于是回到过去,将这批有问题的煤气罐提前修好或者换掉……
他又有什么错呢?
“从这个角度来说,”明珀锐评道,“其实你也只是把她当做一个符号而已。一个证明了自己的杀戮并非是为了恶行的‘证据’……所以你才会沉溺于曾经的善行,却没有继续增加新的‘被拯救者’。
“因为‘救人’并不是你追求的‘目标’,而只是需要通过‘被救的人’来证明自己的无辜。”
明珀的言语冷酷到让提着林雅的时钥都下意识拽了一下明珀的衣角,示意他别说了。
但他说的这些,亡命轮自己显然早就已经猜到了。
他没有自欺欺人的与明珀争吵,只是笑了笑:“是啊……确实是这样,我自己也知道。
“所以在‘证据’不存在之后,我也就没有继续读书了。我突然明白了,维持物质界的关系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随时都会忘记我们之前做的事,而他们所有人的情报都是互通的,唯有我们欺世者,不知道这一天醒来之后,他们今天的‘设定’会有什么变化。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彻底成为了一名欺世者。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才是‘真实’的,而他们都是‘虚拟’的……不是吗?”
亡命轮自嘲般的笑了笑,讥讽道:“会因为凡人的生死而动容的人,和那些因为游戏、动画、电影中的角色而发自内心的发疯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甚至还不如这些作品里面的虚拟角色呢。起码这些虚拟角色的命运都是固定的,不会因他人的意志而随意改变……
“他们就像是一款自由度很高的单机游戏里面的npc。你可以杀死他们,而一旦这么做了,他们就真的死了。而如果你不希望他们死,也可以使用金手指把他们再复活……甚至复活之后,他们都不会有你杀死他们的记忆,‘好感度’也会重置!”
“也不只是这个问题。”
明珀不是很赞同,开口纠正道:“最大的问题在于……有这个‘金手指’的,并非只有我们自己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