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今晚的扬州,却格外的安静,城中有几十户,由中年妇女至年迈老人,已哭不出声。
他们的孩子,与已长到年芳二八,及笄之年时的少女,现如今都在河神庙门口,宽阔的淮河河面上。
那里木台高筑,夏时高高涌起的浪潮,就在下边奔涌。
可笑,那些大多出身贫民的婴儿,第一次吃到精米粥,是要去投河。
可笑,那芳龄少女,凤冠霞帔,盖上了红盖头,卯要丟入河里,作那河神的妻子。
官差护庙冲入城中,强抢幼童民女,只为了那七日前,河中衝上的一件白绸织锦,上面绣著血红的大字:
“七日后,夏末,河中水神欲兴水,需三十六幼童圣婴,十八芳龄圣女来祭。”
人祭不可行,按宋律的说法,这可是邪祭淫祀,可这淮水神是个大妖出身,需求人祭似乎並不奇怪,偏偏他又让许多皇帝封过尊號,比如准水正德水君,平源广济王。
於是,打著正祀官祭的名號。欲平灾的官兵与庙祝,真的將那织锦上的字奉为圭臬。
妖言惑眾与金口玉言,似只有一线之差。
城中百姓议论纷纷,偏是那受准水伤害最深的灾民们,最关注重视此事,甚至有人自己专门奉献了自家的婴孩女子,只求那准水水君息怒。
黑白是非顛倒,民眾只被一个惧字,蒙了双眼。
惧那淮水破了河堤,惧那浑水漫上这江淮的沃野千里,惧自己漂在河中,需手托木盆才可护住自家婴孩,惧这满城的繁华,盛在今夕,毁在明朝“龙虎山那头—还是没有消息吗?”知府朱大人的宅院里,没有金碧辉煌,只有静雅小院,家具少到有些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