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终究只是一次任务,合上抽屉准备进行结算的他明白,所有的惊心动魄、悲伤与恐怖,都封存在了这里。
陆安生已经没什么机会再回去的玉兰大厦,仿佛经歷了一场漫长的噩梦,终於迎来了一个湿漉漉但清新的早晨。
雨水洗刷掉了后巷“阴阳路”里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只剩下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箱的味道。
这里似乎终於不再有那种整个大厦当中都瀰漫著的古怪臭味,而是只留下了一种属於香港闹市的、真实的甚至让人觉得安心的烟火气息。
那盏绿色的应急灯依旧亮著,但再没人觉得它诡异,只是盏有点旧的灯。
在大厦外墙的一层,蒸汽繚绕,油锅滋滋作响。丰叔依旧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背心,慢悠悠地煎著自己的西多士,做著港式奶茶。
经歷了这两天的事情,他做这些事情的动作,似乎比以往更迟缓些,脸色也透著大病初癒的苍白。
偶尔剧烈的咳嗽声,甚至会引来熟客的关心:“丰版,咳得咁厉害,去睇下医生啦!”
他却摆摆手,沙哑地笑笑:“老毛病,死唔去。食粥定食麵啊?”
没人知道那咳嗽,是终究还是残留了一点影响的降头留下的暗伤,也没人知道这位看似普通的冰室老板,曾在午夜里以命相搏。
不过送走了大部分客人,他抽菸盒盘核桃的手依旧沉稳,眼神扫过喧闹的食客和门外熙攘的庙街,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释然。
后厨里面那些黄纸和硃砂,被他用油纸包好,深锁进了最底层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