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走出城隍庙的大门,没走出去多远,陆安生就在城南边的街道之间,看见了穿城而过的海河的一部分支流。
海河,天津的母亲河,在常世给无数的天津人养出了一股子的眼味劲和煎饼果子味儿,然而在阴间,在魂魄视野中,却变成了一条宽阔的、流淌著粘稠黑浆的黑河。
仅仅只是穿行在城市里面的这一部分,陆安生就可以通过灯笼照亮的区域看见。
海河铺了些木板栈道的河面上,漂浮著无数肿胀、苍白、形態各异的浮尸鬼影。
和他当初在淮水看见的那些河漂子有三分相似,皮肤泡的白,头髮丝儿在水里头和海草一样飘著。
它们隨著海河里头翻涌的黑浆缓缓沉浮,空洞的眼窝要么望著天空,要么朝著河底下嘴巴无声地开合。
河岸边,还蹲伏著更多不成人形的水鬼。
这些水鬼不是蹲在水里头,准备拉人去当替身的水猴子,但是相比之下谁更凶恶,也还真不好说。
它们肢体扭曲如虾蟹,皮肤湿滑粘腻,长著蹼的手爪深深抠进岸边的淤泥里,惨绿的眼睛死死盯著河面,好像是在等著打捞些什么东西。
陆安生经过时,它们齐刷刷地扭过头,贪婪的目光聚焦在他的头部。
“这是盯上我了?”陆安生站在原地看了几眼,发现他们的视线全部都聚集在陆安生手中的勾魂灯笼上。
这很正常,生魂之所以要儘快用叫魂之类的方式给他喊回去,就是因为没有了肉体的保护,很容易被其他的妖邪伤害,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