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赐福之躯留在了庙里头，可总归有一些发生在灵魂上的改变，让他可以適应这样的环境。
灯笼的光晕在水面下被压缩、扭曲，火苗燃烧的不再那么稳定了，但依旧顽强地亮著，仿佛一盏沉入深海的孤灯。
当河水漫过胸口时，陆安生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灵魂状態，根本没必要呼吸再走两步，他整个人，连同那盏引魂灯笼和勾魂批票，全部无声无息地沉入了那粘稠如墨、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
水面只留下一圈迅速消失的涟漪和几缕被搅动的雾气，仿佛从未有人踏入。
而水面之下，就算只看几眼，也会觉得这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引魂灯笼的光晕在浑浊的河水中艰难地撑开一个直径不足一丈的球形空间，这也就是陆安生仅有的视线范围。
自从淮水之后，在东都城的各种河里头，在这两天天津卫的各种郊外的河水之中，陆安生还没有在水下拥有过这么差劲的视野。
透露出去的光线，因为黑色河水的扭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昏绿色，只能照亮眼前一两步范围內翻腾的泥沙、断裂的水草和急速旋转的水流。
河水中神秘力量带来的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虽然没有实际的压迫力，但是也让陆安生的耳中充斥著水流经过，沉闷如擂鼓的轰鸣，並且拥有了压抑的感觉。
陆安生悬浮在这片浑浊的幽冥水域。勾魂批票被他紧紧的抓在手里头，给他带来些许特殊的感知力，坚定地指向这黑色的河水之中的中心位置。
灯笼的光晕之外，无翻涌的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影影绰绰、扭曲不定的影子在游弋，古怪的姿態让陆安生想到了噬魂怪。
明明根本看不清楚五官，但就是觉得他们正在往这里窥探，並且浑身上下散发著散发著浓烈的怨气、不甘和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