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不喜欢和他们打交道。相比逐渐诺斯化、懂规矩的老客户,他们身上总带着一种令人难以适应的异样。
  起初他觉得是对野蛮习性的本能排斥,但事后想来并非如此。
  恰恰相反,那些人有种不亚于水手的「一致性」,不论男女老少,都默契地遵从某种不宣诸于口的规则,而你无法确切地说清,那种规则到底是什么。
  与之交流时,仿佛有什么古老、只应存在于冰雪和群山深处的东西,借由他们的目光接触到了外来者,而其自身对此一无所觉。
  幸好,返航后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不用体验那种感觉了。
  奥利弗摇了摇头,把不妙的记忆甩出脑海,转身离开货仓、回到上层。
  将提灯吹熄挂回原处前,他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新人的铺位。
  按照潜规则,新人通常被安排在靠近甲板舱口的位置,漏过的冷风和上下走动的动静让人很难真正休息好。
  三个正在轮休的水手缩在一起,用垒起的包裹挡风。
  脚步声接近,他们照旧紧闭双目,疲惫让人无暇顾及其它。
  怀疑对象之一正在其中,眼睑后的眼珠滚动,表情轻微变化,似乎梦到了什么。响亮的呼噜声让几个老资历对这边怒目而视,随时有动手的打算。
  不太合身的衣服紧绷着,暂且没看到可疑的凸起物。
  审视目光在他的指甲上多停留了一会,奥利弗希望看到新鲜的矿粉、或是翻动重物导致的裂损,但未能如愿。
  灰黑的指甲缝里只有些棕褐色痕迹,看着像抓挠痒处留下的血痕,从指甲到指尖,双手都染上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