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去问我妈这些事....反正零零散散地拚凑在一起,最后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样。”“但也无所谓了.....想想也知道,肯定是个花心的不负责任的男人。”
提起父亲,瓦莱斯眼角极轻地抽动了一下。
“抛下我和妈妈,自己一个人远走高飞的... ..能是什么好东西?”
“听起来你的童年很不幸啊。”格雷语气难得正经一下。
“不幸倒算不上,吃饱穿暖的. .. ..也没那么悲惨。”
瓦莱斯叹了口气,罕见地打开了话匣子。
“但是各种冷眼肯定没少挨的。”
“我妈妈是个纯血精灵,在氏族里地位还算高。”
“所以即便跟人类结合过,其他精灵明面上倒也不怎么会难为她. . .就是对我,态度里总带着一股子鄙视。”
“我的脸,我的发色,我的瞳孔,还有不伦不类的耳朵,在他们眼里都是对精灵族的羞辱。”“小时候大家在一起玩,只要我一走过去,人群就会自动散开 ...像是碰见了什么魔物一样。”“那时候年纪小,发现他们在排挤自己之后,真觉得天都塌了 .. 可是现在长大了再回头一看,嗬. . .…..也就那么回事。”
“你母亲不管吗?”泽利尔问。
“管啊,当然会管。”
提到母亲,瓦莱斯的眼神又柔和了下来。
“被其他精灵挑刺刁难的时候,妈妈就会为我出头。”
“平日里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发起火来就像狮子老虎一·.祥. . ...有时候连我都会吓一大跳呢。”“不过吵来吵去也没什么结果,总是弄得大家心烦意乱的,最后我索性也就干脆避开了。”“自己一个人玩也没什么嘛。”
言语流转之中,瓦莱斯又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场景。
温柔和蔼的妈妈,总是在自己受欺负的时候总会挺身而出。
她总会把自己护在身后,将那些精灵骂得狗血淋头。
虽然那些精灵确实会因为无缘无故找茬而理亏。
但在听到私底下暗戳戳飘来的那几句“杂种”时. . .
瓦莱斯内心还是止不住地感到委屈。
他其实并不很在乎自己被骂。
但他无法忍受妈妈因为保护自己,而一次次地被卷入这种无谓的内耗。
被族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被孤立,被讥笑。
那种感觉比他自己受到羞辱难受多了。
“后来长大”了 . .我也不想在村子里呆了,索性就外出历练。”
“我走了,妈妈会好过很多,也不用总是为我操心了。”
“原来是被迫背井离乡啊...怪不得天天沉着脸。”格雷嘴里含着一根青草,说话不清不楚的。“倒也不是这个原... .刚离开云眠谷的时候,其实我还是蛮开心的,感觉自己终于自由了。”“但是游历多了,又有一股异样的感觉伴随在身边... .因为总有人类看见我,然后惊讶地说一声,精灵。”
瓦莱斯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而当我偶尔碰见真正的纯血精灵时,他们又一脸轻蔑地对待我,好像我是什么怪物一样。”“.. .确实难搞。”想起艾狄之前在酒馆里的眼神,泽利尔就觉得一阵不适。
“精灵不像兽人那.祥.. . ..兽人不讲究什么纯血,这里混点血那里混点血,都无所谓。”瓦莱斯说。
“只要你身上有他们的血统,兽人大家庭们就都还蛮欢迎你的... ...还把你当兄弟,跟你一起喝酒吃肉。”
“但精灵和人类,两者都不认为我属于他们的种族。”
“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不算精灵,也不算人类.. .”
瓦莱斯栗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迷茫。
“那我到底是谁呢?”
气氛似乎渐渐沉了下来,小队在无言中行进了一阵子。
“人类吧?”泽利尔忽然说。
“什么?”瓦莱斯一时间没明白。
“应该算人类吧?”
泽利尔说。
“你刚才在描述精灵法师跟人类法师之间区别的时. .. ..把精灵称作他们,人类称作我们。”“说明你自己心里就认同了人类这个身份,这种下意识的称呼,是不会骗人的吧?”
“是吗. .”
瓦莱斯一怔,他甚至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代指。
“好啦,别琢磨这些了。”
格雷拍拍瓦莱斯的肩膀,“也别把你那素未谋面的亲爹想那么坏。”
“相信我,花花公子可到不了精灵居住的偏远地方,他们更愿意在酒馆里寻欢作乐。”
“而且爱情就是这么一回事,悸动上来了是抵挡不住的。”
“是什么下半身的悸动吗?”瓦莱斯皱眉。
“不是啊,就是真心相爱的悸动。”
格雷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你都说了你妈妈那么好,温柔善良。那她的眼光肯定也很不_.. .否则一般人哪能入得了她的法眼呢?”
“或许当时你父母觉得爱能克服万难,即便是种族跟寿命也能跨越. . ...可最后现实还是太残酷了,所以不得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