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午膳时,万般事务的贺绛,却没留在府衙用膳,而是匆匆离开吏部衙门,回了府邸之中。原因无他。
刑部左侍郎怀策,已造访贺府。
作为贺绛的同年,怀策年不过五旬,可谓年富力强之年月,先帝时进士出身,历经两朝的老人。官场上,座师、同年、同窗、同乡,天然为政治盟友。
怀策之所以能坐上刑部左侍郎的位置,自然和贺绛这吏部尚书脱不了关系,也是贺绛的铁杆盟友。书房中,早等候多时的怀策,见贺绛推门进来,连忙站起身体。
“子宏兄,如何?”
怀策和贺绛打了招呼后,便直奔主题。
贺绛擡擡手,先摘下厚厚的外袍挂好,随后更谨慎的布下隔音法阵,这才沉声说道:“元之莫及,且坐下慢慢细说。”
怀策略微一惊。
贺绛府上,本有法阵护持,书房这重中之中更不用说。
想不到他竟然还要布置法阵。
他按捺震惊,点了点头的坐下来后,随后苦笑道:“子宏兄叫吾如何能不急!”
“本来以为此生入阁无望,却料不到,陛下竟决定增补内阁人选,吾又得子宏兄相助,有幸进了廷推名单………
他长叹口气:“若能入阁办事,这辈子便不算白活了。”
“吾实在是……患得患失啊!”
贺绛自是理解怀策的心情。
天底下,就没哪个官员不想入内阁办事的。
一旦入阁,便真正的进入的大武的决策层,可谓权柄滔天。
他缓缓说道:“吾已与苏陌见了一面。”
“亦将元之的情况与之托出。”
贺绛稍微一顿,随后皱眉道:“不过此子年纪虽小,心思却是深沉,并无当场表态,怕要回去好生琢磨一番,方有答复。”
怀策听言,略微犹豫了下,最后忍不住问:“子宏兄言,若吾想入阁,干系怕在那苏陌身上。”“吾却是不解。”
“此子虽名为帝师,能力也是厉害,深得陛下信重。”
“但说到底,他自身亦不过刚擢升的户部员外郎,子宏兄怎会以为,此子有能力,左右阁老任命?”贺绛一听,表情瞬间肃然起来。
“元之如此想,便大错特错了!”
他深深看了怀策一眼:“元之以为,王次辅权威几何?”
怀策下意识的便道:“王次辅自权柄滔天,当今朝廷,仅于萧首辅及子宏兄之下。”
贺绛摆摆手:“你这是擡举某了。”
“王次辅为内阁次辅,又为五姓七望,吾虽为天官,亦未必比之得上。”
他微微一顿,突然冷笑起来:“但便连王次辅,都不敢对苏陌等闲视之,可想而知此子是何等的厉害!“还有那张寿宁。”
“以前何等跋扈,如今却也老实起来。”
“清河坊两家日进斗金的铺子,被苏陌查抄,铺子都收走了,那是一声都不敢吭!”
怀策对苏陌的情况,自是不如贺绛清楚,尤其一些最为隐瞒之事。
听到贺绛这话,他顿时大吃一惊,失声道:“苏陌真如斯厉害?”
贺绛点点头,肃容到:“此人圣眷之浓,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关键此人能力极强,屡有奇谋,凭一己之力,极大纾解了朝廷财政问题,更不知因何,竞独自平定天南道邱淮之患!”
他深吸口气,眼中竟露出忌惮之色:“这能力、这手段,吾亦惧其三分,若非锦衣卫出身,如今便不只一个户部员外郎!”
贺绛眼中厉芒闪过:“怕连那户部侍郎,都未必不能当上一当!”
怀策眉头一皱,低声道:“即便如此,此人深得陛下宠信,但阁老之位,便是陛下说了都未必能算。”“明眼人皆知,这增补阁老,非钟隐与朱弼莫属,吾只是个陪衬的,任那苏陌手段再厉害,怕也难以助吾入阁罢?”
一时之间,怀策更患得患失起来。
深知自己乃是陪衬,尽管获得阁老提名,定不可能真个入阁。
但这提名亦是资历,对日后擢升大好好处,怀策本是相当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