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别指出苏陌户部官员的身份。
言下之意,你虽是帝党,但也不要忘记自己朝臣的身份!
今圣眷在身,自是风光无限,他日若圣眷不在,能互为依仗者,还是同朝之臣!
苏陌表情严肃的看了看王灏,又看了看齐谨,随后沉声说道:“本官做事,向来对事不对人!”“本官以为,有功当赏,有过必惩,此方能调动部下的主观积极性,更好的为朝廷做事!”“今陛下在此案中,有大功。”
“若赃款分毫不入内库,以后陛下如何支持吾等做事?”
齐谨眉头一皱,忽然问道:“陛下于此案有大功?”
苏陌点点头:“好叫两位大人知晓。”
“先前下官抓捕大通寺犯案人等,那大通寺普法妖僧,曾以两幅伪造的先帝及当朝太后墨宝,试图脱身离去!”
王灏和齐谨不由自主的对望一眼。
苏陌跟着又道:“当时,围捕官兵、卫士,为之惊惧,不敢亵渎圣物。”
“更有两夜宿寺中的御史,严厉叱喝下官!”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幸亏下官及白城郡主,一眼识破此乃伪造之圣物!”
“下官并请出陛下御赐金牌,方能震慑妖僧,并着兵士捉拿之!”
王灏沉吟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四成太多,最多两成!”
苏陌加重语气:“陛下不是与王尚书商议,是已经决定此分配方案!”
停了停,又道:“请恕下官妄言!”
“王尚书其实与此案并无多少关联,却连那早朝都不去,第一时间率领户部官员到了大通寺,无非是此案涉及钱财巨大!”
“同理,若陛下出了重力,最后所获极少。”
“下官敢问两位大人,叫陛下心中如何作想?又如何全力支持两位大人及下官,征收京中各寺庙商税,严查寺庙不法之事!”
苏陌眼含深意,朝王灏和齐谨看去,意味深长的又补上一句:“神京之内,寺庙,不止大通一座!”王灏眉头皱起,一手撸着长须,最后缓缓点头。
然后,又朝苏陌严肃说道:“京中佛事,未必如苏大人所想简单。”
“一座大通寺便罢,若全京寺庙皆是如此……本官奉劝苏大人,需谨慎行事的好!”
齐谨也不说话。
他当然知道其中水深几何。
便连他这刑部尚书,都不敢轻易掀开这个盖子!
也只有苏陌这初生牛犊不怕虎!
苏陌吐了口气,朝王灏拱拱手,郑重说道:“多谢王大人提点!”
“下官并不是莽撞之人,只要那等寺庙,能遵纪守法,亦老老实实的缴纳商税,下官自不会无缘无故去得罪人!”
王灏不再多言:“既然如此。”
“本官提议,户部、京税司、刑部,各出账房,盘算赃银赃物,好叫赃物尽早入库,免生意外。”齐谨不由得暗叹口气,深深的看了苏陌一眼。
王灏这建极殿大学士、户部尚书,能说出这话,让京税司、户部,各出账房查点赃款。
其实是变相承认,苏陌已经有和阁老、六部尚书,平起平坐的资格!
也说明,京税司名义上虽归户部管辖,实则是自成一体!
看来,朝廷的格局变动,怕不止增补两位阁臣那么简单。
增补的是三人!
自己这次,乃至整个刑部,算是欠了苏陌一个大人情!
齐谨心中,不由自主浮现一个名字:怀策!
他记得,苏陌曾经说过,贺绛跟他提起,有个同年,上了阁臣廷推名单!
既然京税司有独立办案的权力,实则此案,未必需要惊动刑部。
查获数百上千万两脏银,接下来的风波,即使没自己这刑部尚书扛着,定也动不了苏陌分毫!他故意卖自己及刑部一个人情,怕也与怀策有关!
十几万两银子呢。
刑部得到这笔银子,自己这刑部尚书的宝座,自然坐得更稳。
再加上这政绩、声望,以后甚至能指望下,八个阁老的位置之一!
还有,百三分银子的津贴奖赏给到刑部,由自己这尚书代为分配………
那又是一万五千两银子!
即使一百个刑部官吏参与办案,每人平均都能分得一百五十两!
这是光明正大,得到女帝同意的津贴奖赏!
自己再透露出去,此乃自己据理力争,与户部尚书争得面红耳赤,方争来的钱银。
那些个办案刑部官吏,能不对自己这尚书感激涕零,死心塌地的替自己效命?
政绩、人心、钱银,全都到位!
欠苏陌这人情,真不谓不大也!
人情,是要还的!
实则上,王灏同样也承了苏陌的情。
要不是苏陌,王灏根本没机会直接参与进来。
哪怕最后钱还是大部分会到户部去,但最终有多少就不好说了,而且,这功劳,就不能算在王灏头上了。
尤其现在严丰回了户部,这功劳对王灏越发重要。
户部、刑部,两个尚书,这回,是同时欠下苏陌老大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