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
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血腥味,刑具的铁锈味,还有肉类腐烂的味道。
一个青年靠坐在最里的角落里。
脖子上的沉重枷锁压得他生疼。
张梁闭着眼,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了。
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嘿,张梁,硬骨头啊。”
牢头王三开口说道:
“谋逆,拒捐,煽动乡民……条条都是死路,还是最不痛快的那种死。秋后,嘿,没几天喽。”
张梁眼皮都没抬,只有胸膛微不可察地起伏。
王三见状也不恼:“按理说,你这种铁了心要跟官府作对的硬茬子,就该让你烂在这里,等着那一刀。可我这人心软,见不得人受苦,尤其是...还有牵挂的人。”
听到了最后的几个字,张梁的呼吸几不可闻地滞了一下。
王三笑了,脸上横肉堆起,细眼里闪着幽光:“你有个远房表亲张大户,是吧?张庄的大户,跺一跺脚咱们县都要颤三颤的体面人,你说巧不巧?”
张梁猛的睁开眼睛。
目光仿佛刀子一样。
“别这么看我。”
王三见状,摆了摆手:
“我也是刚知道。你说你,有这么殷实的亲戚,早干嘛去了?要是早点走动走动,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抗捐?那点捐税,对张大户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与他无关。”张梁的声音沙哑干裂。
“我做的事,我担。”
“你担?你拿什么担?”王三嗤笑,声音压低,却更刺耳:
“你的烂命值几个钱啊?”
王三继续慢条斯理的说道:“要是想活的话,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还有一支笔。
“指认一下你的这位亲戚,他的身上才有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