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以旁敲侧击的方式从其他可能了解内情的人或妖那里打探,还是想办法找到机会,冒险与青哥取得联系,进行直球询问,他必须自己想办法,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打探出皇宫对青哥的真实态度、具体处置意向以及青哥目前的实际处境。
然后,在此基础上,才是冷静地、客观地考虑宁远这些妖魔提出的所谓“营救”行动。
评估其真实目的、可行性、巨大风险以及成功后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再决定自己到底要不要参与,参与到何种程度,以及如何在这个过程中最大限度地保证青哥的安全。
想到这里,方羽强迫自己将几乎要逸散出去的怒火和焦躁重新压回心底深处。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突然变得有些寂静的空气中显得异常清晰,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声音。 他缓缓地松开紧握的拳头,让有些僵硬的手指慢慢舒展,然后抬起目光,那双变得异常冷静的眸子,锐利地看向宁远,沉声问道,声音因为极力压制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
“那...... 对于此事,宁远大人有何高见? 你们,又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
他特意将”想法“二字咬得稍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审视的意味,仿佛要看穿对方笑容背后的真实图谋。
宁远见方羽虽然明显被触及了逆鳞,眼中怒火与担忧交织,但并未失去理智,反而在极短的时间内强行控制住了情绪,并迅速抓住了关键点进行冷静的询问,眼中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混合着赞赏与更加浓烈兴趣的光芒。
但更多的,是一种“鱼儿虽然警惕,但终于开始按照预定路线游动”的掌控感和满意。
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神秘的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越过桌案中间那盘已经凉透的肉食,拉近了与方羽之间的距离,营造出一种紧密的、共享秘密的私密氛围。
“既然刁公子与妖都使关系如此亲密,非同一般,堪称生死之交,”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却带着冰冷的算计,“那大家就是自己人,关起门来说话,有些关乎生死存亡的实话,我也便不瞒你了。 “
她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视了一下周围依旧在饮酒作乐、但注意力似乎若有若无飘向这边的妖魔们,才继续用那种只有两人能清晰听清的音量说道。
“京城这边,我们这些潜伏多年、早已在此扎根的老家伙,原本与人类朝廷,或者说与皇室中的某些特定势力、某些大人物,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的脆弱平衡关系。”
“我们提供一些他们不方便亲自出手的”力量',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麻烦',或者在特定的权力斗争中充当筹码,以此换取在京城这块天下中心立足的默许、一定的活动空间以及必要的资源供给。” “这本是一种基于利益交换的、摇摇欲坠的平衡,维持了这么多年。”
她的语气逐渐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和被背叛后的隐隐不忿,仿佛在诉说一件令她极为不悦的事情。
“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以及他们自身力量的不断增强,尤其是近几十年来,皇室培养的直属力量、招揽的人类高手日益壮大,他们似乎已经渐渐不再需要我们这些「老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