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武似乎和管家在内院门口碰头了,他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和庭院里的些许杂音传来,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和隐隐的兴奋:
“......... 立刻去办! 要快! …… 武器,对,要精良的,刀剑弓弩都要,还有护具...... 草药,金疮药、解毒丹、固本培元的,按最高规格准备,量要足! …… 银两,多备现银和银票,方便使用...... 人手,把信得过的、手脚麻利的都召集起来,随时待命......“
.........”仙'...... 对,就是关于...... 遗产的线索...... 天机阁那边...... 宇文大人亲自吩咐的...... 机会千载难逢......“
”仙的遗产“? “天机阁”? “宇文大人”?
吉斤听得云里雾里,这些词汇对她来说,显得虚无缥缥,像是茶馆说书人口中的传奇故事。 但钱武语气中的郑重、急促以及那种压抑不住的亢奋,却让她意识到,这绝非小事。
看钱武那副全身心投入、完全无暇他顾的样子,吉斤知道,自己今天是别想跟他说上什么话了。 她郁闷地跺了跺脚,踩得回廊下的石板轻微作响,终究是转身,朝着梦儿所在的厢房回去了。 心里对钱武的评价又低了几分:粗鲁、功利、眼中只有他的“大事”。
然而,当她回到西厢附近时,却敏锐地察觉到,整个钱府的气氛似乎与往日不同了。
下人们行走的脚步声比平时急促了许多,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紧张和忙碌的神色。
时不时有护院模样的人快步穿梭于庭院之间,身上似乎还携带了额外的装备。
厨房方向传来比以往更密集的锅勺碰撞声,像是在赶制大量的干粮。
一种山雨欲来、整装待发的紧绷感,悄无声息地弥漫在府邸的各个角落。
吉斤停下脚步,秀眉紧紧蹙起。
钱府上下都动起来了...... 这绝不仅仅是钱武个人的临时起意。
联想到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这分明是要有大的行动!
她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先前对钱武个人的那点不满,迅速被更深的担忧所取代。
钱武要动,无论他去做什么,去争夺那听起来玄乎的“遗产”,还是参与天机阁的什么谋划,都必然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而梦儿,此刻还留在这即将卷入未知漩涡的钱府之中!
万一钱武在外面惹上什么强敌,或者行动失败,祸及府邸...... 梦儿该怎么办?
吉斤咬了咬下唇,望向梦儿厢房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忧虑。
看来,光是担忧梦儿的“病情”还不够,这钱府本身,恐怕很快就要变成一个更不安全的漩涡中心了。 她必须想办法,尽快弄清楚钱武到底要有什么,以及,如何在这变故发生前,确保梦儿的周全。 意识如同从深海最深处缓缓上浮,穿透层层阻隔的混沌与朦胧。
那过程并非一蹴而就,而是渐进的、层层剥离的。
首先恢复的是模糊的听觉。
远处隐约传来鸟雀在庭院枝头的啁啾,近处有炭火在铜盆中偶尔爆出的细微劈啪声,还有...... 一道平稳而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