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问道院的追兵随时可能赶到。
然而,就在他刚刚勉强稳定住身体形态,准备化作一缕幽光遁入河水中时一
一个平淡,清冷,听不出丝毫情绪,却仿佛直接在他身体最深处响起的男人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传来:
“你不会以为...... 你真的逃得了吧? “
声音很轻,在夜风与流水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但落在刘文镜耳中,却不啻于九天惊雷!
」I.I.“
刘文镜的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投入了万载玄冰之中,猛地僵住!
那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虚影,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几乎要当场溃散!
他脸上那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恶毒的盘算,瞬间被无边的恐惧与绝望所取代
! 脸色变得惨白如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他绝不会认错!
虽然比地下密室中那清冷执行命令的声音,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淡漠与...... 居高临下的意味,但其本质,一模一样!
他如同生锈的机械般,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扭动着近乎僵硬的身体脖颈,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块巨大的,布满湿滑苔藓的岩石顶端,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同样穿着一身黑衣,但款式与静含秀的紧身夜行衣不同,更为宽大古朴,仿佛融入了夜色本身。 他没有戴兜帽,衣角猎猎,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的脸上罩着一层薄薄的黑纱,看不清具体容貌,只要看到一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看透一切虚妄的眼眸,正淡淡地俯视着下方石缝中,如同受惊老鼠般瑟瑟发抖的刘文镜身体。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脚下的岩石,与周围的夜色,与这方天地都融为一体,没有丝毫气息外泄,也没有任何威压散发。
但正是这种绝对的“自然”与“平静”,带给刘文镜的压迫感,却比静含秀那凌厉的杀意还要恐怖百倍!
因为,他认出了这双眼睛,认出了这身打扮,更认出了若隐若现的,属于那位神秘莫测,执掌天机,令京城无数妖魔与野心家闻风丧胆的存在的气息!
“静...... 静大人?! “
刘文镜的身体发出了一声扭曲变形的,充满极致恐惧的嘶鸣!
声音尖利刺耳,在河滩上回荡,却很快被夜风和流水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