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书翰刚说到这,方羽突然眼睛微眯了下,似乎是犹豫了一下。
下一瞬......
嗡!!
嗡一!
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撕裂了茶馆二楼的宁静!
那声音并不宏大,却异常尖锐、凝练,仿佛将所有的杀意与锋芒都压缩在了一线之间,然后骤然释放! 空气被切割开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青色轨迹,轨迹的末端,是郑书翰那张犹自凝固着紧张与惊疑的脸。
太快了!
快到场中除了方羽,几乎无人能完整捕捉这道剑光的起势与轨迹。
上一瞬,郑书翰还在侧耳倾听楼下的动静,身体微倾,肌肉紧绷。
下一瞬,他的头颅已经脱离了脖颈,以一种诡异的滞空感向上抛飞。
时间在那一刹那仿佛被拉长。
方羽看到郑书翰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深处映照出对面那道突兀出现的青色身影,以及对方唇角勾起的一抹近乎妖异的微笑。
那眼神里最后的情绪,是极致的惊愕,混杂着一丝“果然如此”的绝望,但唯独没有意外一一仿佛他内心深处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来临,只是不知道会以何种方式、在何时降临。
噗嗤!
并非利刃斩断骨肉的沉闷声响,而是如同热刀切过凝脂般,带着一种诡异的顺畅感。
颈部的断面光滑如镜,甚至能看清瞬间收缩的血管、白色的气管软骨截面,然后。
轰!
鲜血,失去了颅腔压力的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像是瞬间绽放的残酷烟花,从无头的脖颈断口处狂喷而出!
那不是滴落,不是流淌,而是喷射,带着心脏最后搏动的强劲力道,化作一片炙热的血雾,朝着四面八方,尤其是正对面的方羽,笼罩过去!
血珠在晨光中折射出暗红的光泽,每一颗都饱满圆润,带着生命最后的温热和黏腻。
然而一
就在血雾即将触及方羽衣袍的瞬间,一层无形的气流,以方羽的身体为中心,悄然外放。
嗤嗤嗤.........
漫天血珠撞上这道气流,仿佛雨打芭蕉,又似沙砾撞击钢板。
没有一颗能够穿透。
它们被气流精准地弹开、偏移,顺着气流的表面张力滑落,在方羽身前的桌面上、地板上、以及他自己空着的椅子座位上,溅开一朵朵刺目猩红的梅花。
血液顺着桌沿滴落,嘀嗒,嘀嗒,声音在突然死寂的二楼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而方羽本人,衣服上,纤尘不染,滴血未沾。
他甚至连坐姿都未曾改变,依旧保持着端杯欲饮的姿态,只是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如同深冬寒潭,倒映着对面持剑而立的青色身影,以及...... 那具轰然倒地的无头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