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静静地坐在角落,仿佛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他面前只摆了一壶最普通的清茶,自斟自饮,目光低垂,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他的注意力,却在持续的观察着大厅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
其中,之前那个泼水的粗豪汉子,让方羽的目光在此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因为那人泼完水后,又坐回座位,与同桌几人继续大声喝酒划拳,仿佛刚才的事只是个小插曲。但方羽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会飞快地扫过二楼金销的雅间,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紧张和期待。这家伙,就是绝门派来制造混乱的人?还是单纯的无赖客人?
方羽暂时无法确定。
如果这是绝门的安排,这未免就有点太过粗糙和明显了。
时间,在这个时候,一点点过去。
人们对雾明如的期待已经达到了顶点,催促声、叫喊声再次高涨,甚至有人开始不耐烦地拍打桌子。就在这躁动几乎要再次失控的边缘。
忽然,大厅内数十盏璀璨的琉璃灯,同时黯淡了下去。
不是熄灭,而是光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收,变得朦胧柔和,只余下舞台中央,一道格外明亮的光柱,自穹顶某处悄然落下,精准地笼罩在舞台中心。
所有的喧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人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道光柱。
丝竹乐声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改变,从之前的欢快靡丽,转为清越空灵,似山间清泉叮咚,又似月下竹林风声。
一道身影,沐浴在那清冷如月的光柱中,自舞台后方,缓步而来。
赫然就是雾明如。
雾明如走得很慢,步态轻盈得仿佛不沾尘埃。
一身素白如雪的长裙,裙摆迤逦,随着她的步伐如云般流动。
裙衫样式简洁,并无过多繁复刺绣,只在袖口和裙裾边缘,用极细的银线绣着疏疏落落的兰草纹样,在光线下流转着淡雅的光泽。
她的头发并未梳成时下流行的复杂高髻,只是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地绾了一个坠马髻,余下青丝如瀑,披散在肩背。
脸上未施浓妆,只薄薄敷了一层粉,点了朱唇,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
其容貌并非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清丽绝俗,带着一种空灵缥缈的气质,仿佛月宫仙子误入凡尘,与这喧闹奢靡的凝香苑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等雾明如走到光柱中央,停下脚步,微微擡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青楼女子常见的媚态讨好,只有一片淡然,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就是这一丝疏离,反而更激起了台下男人们的征服欲。
短暂的寂静后,更大的喧哗骤然爆发!
“雾姑娘!是雾姑娘!”
“果然名不虚传!仙子!真是仙子下凡啊!”
“雾姑娘!看我!我出五百两!陪我一夜!”
“我出一千两!”
“一千五百两!”
叫价声、赞美声、口哨声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