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虽然没有明说停止调查,但资源和关注度的倾斜已经说明了一切。
优先级,被无限后移了。
愚地府府主对此并无太大怨言,甚至觉得理应如此。
在奉天府“铁狱司”这么多年,他早已将“服从命令”刻进了骨子里。
上面指向哪里,他就打向哪里,绝不质疑,绝不犹豫,也绝不多想。
想太多,不仅无益,反而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老老实实执行上峰指令,把交代的事情办好,不出纰漏,就是他为官处世、保全自身和下属的唯一法门。
所以,这几天,他对那个“刁德一”的关注,也自然而然地降低了。
不是不查,而是暂时没那么多精力和人手去深挖细究。
一切,都要为“七皇子案”让路。
这是规矩,也是生存之道。
至于七皇子的追查…
愚地府府主压根不觉得他们愚地府能起到什么关键作用。
这种直接震动国本、牵扯到皇室内部倾轧、甚至可能波及到八脉博弈的天大案子,最终必然八脉处理。他们愚地府,只配在外围打打下手,跑跑腿,负责一些维持治安、监控市井、收集底层情报之类的粗活累活。
就像现在,宵禁巡逻,防范可能因局势紧张而趁机作乱的宵小之辈,或者监视有无可疑人物在夜间活动,这就是他们目前最重要的任务之一。
枯燥,乏味,但必须一丝不苟地执行。
街道空旷,只有他们这一队人的脚步声、皮甲摩擦声、以及兵器偶尔碰到盔环发出的轻微“叮当”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远处,打更人那悠长而单调、带着浓浓倦意的梆子声和吆喝声,隔着几条街巷隐隐传来:“亥时三更,平安无事喽……”
愚地府府主擡头看了看天色。弦月的位置显示,时辰已近子时。
再巡逻完东市这片区域,差不多就可以交班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连续多日的高度紧张和睡眠不足。
就在他精神微微松懈,想着交班后回去泡个热水脚、喝壶浓茶提神的时候。
“轰!!!!!!”
一声绝非寻常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又像是地底深处有巨兽咆哮,猛地从东南方向炸裂开来!那声音沉闷而厚重,极具穿透力,并不特别尖利刺耳,却带着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震颤感,仿佛整个地面都随之轻轻一晃!
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毫无阻碍地传播,瞬间压过了打更人的梆声,也压过了巡逻队本身的脚步声!这绝非建筑倒塌的连续轰鸣,也不像火药爆炸的尖锐爆鸣,更不是武者交手的气劲碰撞。
它更像是什么极其沉重的物体,以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地撞击在了同样坚固的屏障上!
巨响之后,似乎还有如同琉璃破碎般的细密“哢嚓”声,以及一阵短促而混乱的惊呼或惨叫?但隔得太远,听不真切。
愚地府府主猛地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