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戴良才说完,魏世平没有着急开口,而是笑着端起茶杯,先低头吹了吹浮叶,慢慢啜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皮看向戴良才,意味深长的说道:“戴省长,你还没有开窍,咱们目光要放长远一点,不要局限于那一点点占股。”
戴良才愣了下,有些疑惑,小心翼翼的问道:“省长,您的意思是?”
他以前不是政府部门的,对政府工作只能说知道一些,这方面经验还是欠缺的,能被派到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靠的终究是人脉关系,可既然坐到这个位置上了,他就想搞出点政绩,同时也想捞一笔,而且不是简单的赚一笔快钱,戴良才想利用自己的权力,稳定地将利益输送给戴家,也就是自己大哥戴弘博。
说白了他就是想长期赚钱,还不想留下自己违法违纪的痕迹,这是一种很高明的官商勾结的模式和手段,至于该怎么去运作,戴良才心里是有数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把这件事谋划的已经非常好了,截断了安兴县牵头干这个项目的希望,把主动权牢牢掌握在了省里和自己手里,还得到了魏世平,甚至沙立春的支持。
这一步棋他自认为走得漂亮,剩下最关键的就是加快推进物流中心的建设,他想白嫖土地,只是没想到在五人小组会上被袁仲卡了一下,打乱了他的如意算盘,导致还得让利给江临市和安兴县。
江临市和安兴县多吃一口,省里就少吃一口,在物流中心未来长年累月的运营中,自己大哥这边长年累月也会少赚不少钱,戴良才并没有明说,但是他相信魏世平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他并不想让出来太多的利益给地方。
可现在魏世平明显跟他的想法不一样,这多少让戴良才有些想不通,心里有些打鼓。
魏世平没急着解释,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日落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魏世平喝了两口茶,这才眨了眨眼,慢悠悠的开口道:“我的意思是既然都要建物流中心了,那就胆子更大一些,一步到位,不要太保守。”
魏世平说的还是模棱两可,这是他的习惯,或者说是他在这个位置上练出来的本事,话说三分,留七分让下属去揣摩,听得懂的自然听得懂,听不懂的,他也不必把话挑得太明。
魏世平抬眼看向戴良才,目光里有几分审视,也有几分期待,想看看戴良才能不能反应过来,他想表达的意思。
戴良才又愣了一下,即便他以前不是搞政府工作的,听完魏世平的话,也多少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忍不住追问道:“省长,您的意思是现在的建设方案要改?是不是觉得建的太小了?想建个更大的?”
见戴良才终于说到点子上了,魏世平脸上的笑意这才真正漾开,放下茶杯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你和省交运厅提交上来的建设方案,我记得物流中心占地面积是六百多亩,你说小吧,它好像在国内也不算很小,你说大吧,好像也就那么回事,中规中矩,但是既然要花钱打造省级物流中心,你就不要再往后缩,要看得更长远一点。”
“建完以后最起码得是周边几个省最大的物流中心吧,这样才够气派,才能拿得出手,可现在占地面积是六百多亩,有点不痛不痒,好像并不会引起什么太大的关注,就算新闻对外报道,新闻稿可能都不是特别好写。”
“这些事关民生和经济发展的工作,还是要有实质性闪光点的,也就是对外宣传要有侧重点,让人听到就觉得金州省这次搞的物流中心项目很有潜力,经济发展只会越来越好……”
魏世平嘴里说了一大堆,还特意提到了宣传工作,自古以来不管是古代,还是抗日战争时期,宣传工作都非常重要。
政府对改善民生和经济所做的努力,自然要对外宣传,宣传就得需要噱头,王婆卖瓜还自卖自夸呢,更何况政府了,所以物流中心的建设一定要造势。
戴良才就老老实实听着,时不时的点点头,看上去像在附和,实际上只有他知道自己在琢磨这里面的利弊和可行性。
“戴省长啊,这个势头一定要有,而且要越大越好,最好在建设之前,就开始对外宣传,让地方政府,国企私企等都知道,我们金州省要建一个大型物流中心,提前挖掘潜在客户,想租赁仓储的企业绝对不在少数,甚至很可能还有企业会提前找关系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