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老板,反而表现的像是急不可耐像李向南投诚!
不用怀疑,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慕焕璋!
可是,慕焕璋是谁?
不是平平无奇的老头子?那是什么?是隐藏的猛虎?是归来的枭雄?还是……别的什么更可怕的存在?
叶如烟心思最为缜密聪慧,但此刻心里也像是塞了一团乱麻,无数个线头纠缠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
她想起慕焕璋看人时的眼神,那不是普通的注视,而是一种穿透性的打量,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你皮囊下的五脏六腑,看穿你心底最隐秘的念头。
那样的眼神,她只在极少数真正的大人物身上见过,比如她已故的父亲在做出重大决断前,比如……上官无极在算计人时偶尔流露出的那一瞬间的精光。
十家的人,说起来风光,是燕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十大家”。
但实际上,他们大多数都是慕家遭难之后,趁着那场滔天大火后的混乱,在上官家的暗中指示和明面提携之下,才迅速攫取资源、成长起来的“后起之秀”。
他们对于真正的“老牌世家”慕家,了解实际上非常有限!
这就像一群闯入宝山的暴发户,只知道慕家曾经富可敌国、权势熏天,但慕家究竟靠什么起家?家族内部如何运作?核心人物有哪些?
那些真正隐秘的传承和关系网是什么?
他们一概不知,或者说,知道些皮毛,却从未触及核心。
而那个特殊的年代,燕京城因为种种原因,人人自危,朝不保夕,大家唯一的信念就是活下去。
很多信息在动荡中湮灭,很多人事在时间里断档。
导致后来局势稳定,十家羽翼渐丰,再想回过头去打听慕家当年的旧事、摸清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时,却发现早已无从下手!
就像一场大火烧光了所有的档案库,只剩下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在少数幸存老人的口耳相传中渐渐失真、变形,最终变成真假难辨的传说。
这就导致了现在,十家虽然表面上财力雄厚、人脉广泛,可对于四十年前那场改变了燕京格局的大火,对于当年真正的世家生态,对于慕家这个庞然大物内部的真实情况,存在着巨大的、致命的信息差!
而这种信息差,在平时或许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在眼下这个慕家疑似卷土重来的关键时刻,无异于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一道可能让他们摔得粉身碎骨的悬崖!
很显然,晏青河知道些什么!
这老狐狸活了七十多年,历经风雨,他亲身经历过慕家最鼎盛的时期,或许还曾与慕家有过往来。
他也熬过了慕家大火后的动荡岁月,亲眼见证了上官家的崛起和十家的发迹。
他知道的东西,就像一座尘封的宝库,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多,要深,要关键!
想到此处,叶如烟心中念头飞转,迅速权衡利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恰到好处的,带着晚辈对长辈的恭敬神情,声音也放得柔和而恳切:“宴老,您是咱们这群人里的定海神针,见多识广。可否请您细说说,这慕焕璋在慕家当年,具体是负责哪一块的?他们那一辈兄弟姐妹几个?这个慕焕璋到底什么来头?他跟慕焕蓉关系如何?咱们以后……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吗?”
这话问得极有水平,既捧了晏青河,又精准地问出了所有人心底最想知道的几个核心问题。
慕焕璋的职权,这可以帮助判断其能量。
慕家的人员结构,可以判断其势力。
至于他与慕焕蓉的关系,则可以判断慕家内部是否团结。
以及……如何应对,这是为了求取生存之道。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晏青河,里面充满了渴望、焦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大家对于叶如烟这个话事人还是认可的,她总是这样,能在纷乱中抓住最关键的问题,一针见血,不绕弯子。
晏青河不知道是有意卖弄关子,还是真的在斟酌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他只是轻轻抬起手中那杆更多是装饰用的乌木拐杖,用杖尾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脚下冰冷的水泥地面,发出笃、笃两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他眯起眼睛,那双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又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叶如烟的问题,反而用了一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点引导意味的语气,缓缓抛出了另一个问题:“我问你们,上官老板,乃至当年的上官家,为什么几十年来,一直对慕家念念不忘,甚至到了……有些执念的地步?”
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心头的迷雾,却又引向了更深的黑暗。
韩先锋脑子转得慢,闻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那还能为什么?肯定是搞钱啊!慕家当年那么大家业……”
他话还没说完,胳膊就被旁边的陈年饶猛地拉了一下,力道很大,拉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愕然转头,就见陈年饶眯着眼睛,那张总是挂着和气生财笑容的圆脸上,此刻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像是结了一层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