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坐在王凯旁边,正用一块黑布擦拭匕首。他突然抬起头,视线穿过浑浊的车厢,钉在驾驶位上方的后视镜里。
“有人。”李明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前方百米处的迷雾中,突兀地竖着一块站牌。生锈的铁皮牌子上挂着两个惨白的灯笼,像是一对死鱼眼。站牌下,影影绰绰站着几个“东西”。
陈景踩了一脚刹车。
刹车片发出凄厉的尖叫,像是指甲划过黑板。车身剧烈抖动了两下,停在了站台前。
车门打开。
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和烧焦纸钱的冷风灌了进来。
“上来。”陈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三个乘客。
第一个是个穿着旧式中山装的老头,手里提着个鸟笼,笼子里没鸟,装的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第二个是个浑身湿透的女人,长发遮脸,每走一步脚下就积一滩水。第三个是个半大的孩子,背着书包,只有半个脑袋,红白之物顺着脖颈往下淌。
他们动作僵硬地挪上车,站在投币箱前。
中山装老头把干枯的手伸进鸟笼,掐了一点心脏上的肉渣,扔进投币箱。
叮当。
投币箱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吞咽。
湿身女人拧了一把头发,挤出半杯尸水,倒了进去。
滋啦。
投币箱冒出一股白烟,那声音听着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