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艘从苏联远航归来的坚固渔船,此刻已是伤痕累累。
左舷船壳大面积变形破损,机舱进水,主机熄火,船身多处剐蹭痕迹,狼狈不堪。
但——
一船十八人,一个不少,全员活着。
……
甲板上一片死寂,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着船体的声响。
所有人都看着伤痕累累的渔船,看着彼此身上的血迹与泥水,脸色苍白,呼吸尚未平稳。刚才那一场与暗礁、雷暴、狂风的死战,像一把重锤,把每个人都砸得惊魂未定。
船破了,机舱淹了,主机停了,船壳被礁石撕得面目全非。
可他们还活着。
许正站在船头,海风掀起他湿透的衣角,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有惊惧,有疲惫,有颤抖,却没有一个人露出退意。
他沉声开口。
“兄弟们,咱们现在有两条路。”
“第一条,立刻掉头,利用备用动力,就近找浅滩停靠,联系岸上拖船救援。安全,稳妥,能最快回家。”
“第二条,放弃大船主机,靠备用动力继续前进,深入内湾核心渔场,完成捕捞,再想办法返航。风险大,变数多,随时可能再次遇险。”
他顿了顿,语气坦诚。
“刚才那一关,咱们是捡回来的命。再往前走,谁也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我不强迫任何人,今天,咱们投票决定——想回去的,站左边;想继续捕捞、满载而归的,站右边。”
话音落下,甲板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却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
许阳先笑了,他按住还在渗血的胳膊,大步走到许正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