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红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村南头的水井边历来是村妇闲汉们的“情报站”,就算是收秋大忙天,也总有人凑在那儿嚼舌根。
水桶往井沿一放,东家长西家短说起来没完没了。
几个妇女和两个汉子一边打水一边说笑,看见春桃过来,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几分。
“结实家的,打水呢?”张家媳妇王春晓脸上堆着笑,眼神里却带着审视,“你这小身板瘦瘦弱弱的,可真能干!”
春桃没应声,只是嘴角勉强扯了一下。
另一个妇女压低声音跟身边人说:“刘翠兰像头牛似的能干,结实家的干活也是一把好手,那王海超可真有福气,啥也不干,天天吃现成的!”
“可不是嘛,俺都看不下去!结实家的,如今结实也回来了,俺看你不如跟他们分家单过!不受这闲气,也不用伺候他们!”
……这些妇女都是出了名的挑事精,在她跟前说这些话,在刘翠兰跟前指不定又是另一套说辞。
春桃对她们的话不接也不答,只是默默低头打水。
几个妇女见她不搭腔,也觉得没趣,担着水桶各自散了。
春桃把装满水的水桶从井里拉上来,担在肩上往家走。
天擦黑了,村里的土路被牛车轧得坑坑洼洼,还沾着收秋时掉落庄稼棵子,春桃两眼盯着脚底下,一步一步往前挪。
她这小身板担着满满两桶水,扁担压得吱呀作响。
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春桃心里一惊,下意识加快了步子。
谁知脚下一滑踩进了小水坑,身子一歪差点滑倒,水桶里的水溅了出来。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春桃的心也跟着揪得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