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周大娘倒好的粗瓷茶杯,手指颤抖着递过去。
刚要开口说话,周志军突然上前一步,手“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磕了头,往后俺护着你!”
春桃像触了电,身子不受控制晃动一下,手猛地一抖,茶杯里的水就摇晃了出来,溅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一哆嗦。
周大娘赶紧从兜里掏出手绢给春桃擦手,轻声说,“烫着没?”
春桃摇摇头,心里慌乱得像缠了一团乱麻。
“嫂子,快给周大奶磕个头,这亲就认下了!”王晓红笑着催促道。
院子外的梧桐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目光都落在春桃身上。
有打探、有八卦、有不解 ,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和鄙夷。
春桃的余光扫过周志军紧绷的脸,她喉头发紧,这场认亲不知道是福是祸?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认下!她给周大娘磕了个头,双手把茶杯递了上去,“干娘!”
周大娘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就放下了,赶紧拉春桃起来,“好闺女,快起来!俺这辈子就稀罕闺女!以后俺又多了一个闺女了!”
周大娘说着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拉着春桃坐在了她旁边,又看向周志军,“把东西拿来!”
周志军从条机上拿下来一个红包袱递给周大娘。
周大娘把包袱打开,里面有几挂大红色的毛线,还有一块浅蓝色的迪卡布,这都是她交代周志军买的。
她看见布上面还放着一对花皮筋和一只面油。这两样东西她没交代,周志军也买了回来。
心想,这孩子看着是个大老粗,没想到心还挺细的。
平时都没个笑脸,倒是挺疼爱这个妹子,看来这个干亲是认对了。人都是靠搁和的,搁和好了,干兄妹比亲兄妹都亲。
周志军都四十岁了还没娶媳妇,以后她老了,这缝缝补补的靠嫂子和弟媳都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