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红哪有心思看热闹?顶着迎面而来的风雪,顺着大路往东拼命跑。
雪越下越大,棉袄领子、前襟里、袖筒里、裤脚里很快都进了雪。
她跑得气喘吁吁,棉袄内里都被汗水浸湿了,跑到青山街北坡附近时,隐隐约约看见有两人,仔细居然是王海超兄弟俩。
俩人站在坡上,愁眉不展地搓着手,没有看见架子车,更没看见她哥王结实。
王晓红像疯了似的冲过去,嗓子都喊劈了,“俺哥呢?你们把俺哥弄哪儿去了?”
王海超兄弟俩看见浑身是雪的王晓红,脸色瞬间比雪还白,眼神躲闪着朝坡边的深沟瞟了一眼。
“路……路太滑,架子车翻了……”王海豹结结巴巴地说,声音都在发颤。
王晓红顺着他的目光往沟里一看,顿时天旋地转。
架子车侧翻在沟底,她哥王结实被死死压在架子车底下,一动不动。
她冲着王海超兄弟俩歇斯底里地大喊,“你们还站着干啥?快下去把俺哥弄上来啊!”
王海超兄弟本就好吃懒做、贪生怕死,那沟又深又陡,里面又积了厚厚的雪,他俩哪里敢下去?
王海超搓着手,急得直跺脚,“俺在这看着,你俩先回去叫人!多找几个劳力来!”
王晓红顾不上跟他争执,拔腿就往村里跑。
王海豹慢悠悠跟在后面,她急得回头瞪他,恨不得踹他一脚,“你跑快点中不?赶紧回去叫俺娘、让她多找几个人来!”
一路上连滚带爬跑回王家寨,王晓红冲进院子时,喉咙又干又痛,胸口憋得喘不过气。
想到沟里不知道是死是活的王结实,看见春桃的那一刻,话说了一半,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嫂子……俺哥……他……掉沟里了……”
听王晓红这么说,春桃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小身子微不可察的摇晃了一下,就扶住了王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