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拉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红肿的冻疮,“看看这手,也洗洗,一会儿俺给你抹药膏。”
不由分说就把她的手也摁进了温热的水盆里。
春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耳朵竖得高高的,听着外面的动静,一个劲地催他,“你快走吧,万一晓明过来了,看见就完了!”
可周志军像是没听见似的,只顾着帮她擦洗手脚,然后用块旧棉布细细擦干。
倒出一点冻疮膏在掌心搓热,再轻轻敷在她的冻疮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一个小婴儿。
“年货办齐了没?”他一边抹药膏,一边随口问。
在那个贫穷的年代,过年就是过急,有钱就多办点,没钱就少办点,哪有啥齐不齐的。
春桃手里一分钱都没有,年货自然是半点没准备。
她想着明天逮只老母鸡去集市上卖了,买几盒果盒子走亲戚,再割二斤猪肉待客,其他的就凑活着。
她低着头,避开周志军的目光,含糊地说,“办齐了。”
“肉割了?对联、鞭炮都买了?”周志军显然不信,他太清楚她的难处了,“天恁冷,明个俺去街上给你办!”
“不用,俺自个去就中!”春桃赶紧拒绝,她不想欠他太多人情。能少欠一点就少欠一点。
周志军没再接话,而是解开自己的棉袄扣子,小心翼翼地把她的两只脚揣进了怀里。
温热的暖意顺着脚底蔓延开来,一点点流遍全身,暖得春桃鼻子发酸,眼睛也跟着发涩。
在这寒冷的冬天里,谁不贪恋这点暖意呢?
更何况她一个守空房的女人,心里是空落落的冷,周志军给的这点暖,就显得越发珍贵。
春桃的视线渐渐模糊了,四年的委屈、不甘和无奈,一下子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