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地里种的都是冬小麦,在谁家地里放炮,就给谁家赔补偿款;要是真勘测出油井,那赔偿就更多了。
大伙一听,顿时炸开了锅,交头接耳地议论着,眼睛里都冒着光,巴不得勘测队先去自家地里放炮。
腊月二十八那天,勘测队真的来了。
他们用卡车运来了十几间铁皮房,在北边的荒坡上圈出一块地,搭起了临时院子。
勘测队的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男同志大多穿着深蓝色的工装,戴着黄色安全帽。
女同志有的穿工装,有的穿自己的衣裳,多数都是齐耳短发,看起来干净利落。
消息一传开,村里的汉子们、半大的孩子们都跑过去看热闹。
王晓红手里攥着没织完的毛衣,周红霞揣着刚纳了一半的鞋垫子,也挤在人群里。
她们看见有一个女工人穿着过膝的长风衣,黑亮的长发披在肩头,脚上还穿着锃亮的皮鞋。
“这也太洋气了!”王晓红压低声音说,眼里满是羡慕。
周红霞使劲点头,两眼放光 ,“可不是嘛,这打扮真好看!”
人群里,几个老光棍盯着那些女工人,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下流话。
王晓红听见了,狠狠啐了一口“不要脸”,拉着周红霞就往外走。
突然,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猛地愣住了,随即甩开周红霞的手,快步走了过去,“明亮哥?”
那人正是南岗油田家属院的李明亮。
夏天,春桃在南岗卖西瓜时晕倒,多亏了李明亮母子俩搭救。
春桃和王晓红一直记着这份恩情,后来还特意送了两袋子西瓜过去。
李明亮母子俩心疼她们大热天种瓜卖瓜不容易,死活不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