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地里的活,哪回不是你搭把手?可你不能……不能把俺往火坑里带啊!”
话未落音,一滴眼泪就砸进水盆里,溅起一个小小的水花。
周志军的手猛地一僵,跟着就松了。
他先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上的水,又抬起手背,笨拙地抹去她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
那动作轻得很,像怕碰碎了啥易碎的东西,指腹的老茧蹭过她的脸颊,有点糙,却没让她觉得疼。
“别哭,俺稀罕你……不管发生啥,都由俺顶着,你不要怕!”他声音沙哑,看向她泛红的眼睛。
他的手伸进上衣兜里,掏出那十五块钱,轻轻放在灶台上。
“街上有会儿,这钱你拿着赶会,也给自己买件衣裳。”
春桃的目光落在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上,眼泪又涌了上来。
这泪里有恨,恨周志军不该忘了他的身份,更恨自己没底气推开他。
也有感动,他知道她的日子难过,家里大小事都帮衬着,出力又出钱。
也有羞耻,他们之间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把让她彻底成了一个坏女人。
更有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那点期盼,盼他能多待一会儿,又盼他赶紧走。
他给她买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已经花了不少钱,她不想再欠他的钱了。
“俺没啥要买的,这钱你拿回去吧。”春桃别开脸,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趁这会儿周志军没碰她,慌忙抓过柴火上搭着的一块旧粗布,三两下把脚擦干,穿上了布鞋。
“买两件衣裳穿,你那衣裳都洗得发白了,袖口也磨破了。”
周志军的语气硬邦邦的,却藏着点不容拒绝的柔。
春桃绕开话题低声说,“志军哥,他见俺不过去又要起疑心了,俺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