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还真不好猜是谁,想弄死你的人,有那幺一点点多。
不过,有一说一,既然这次江水推得这幺急,而且推向的还是正统龙王门庭,不是虞家那种垮架子,还真得小心。
能对陈老爷子那种层次的存在假传天意,利用陈老爷子对你出手的家伙,绝不是什幺一般的存在。
我怕一不留神,给咱们都给崩死了。」
李追远:「这个倒不用担心。」
赵毅:「嗯?」
李追远:「这次,最差的结果也能是个同归于尽。」
赵毅的目光在帐篷里逡巡,然后起身,掀开帐帘,看向外头。
王霖乐呵呵地道:「莫急,还得再蒸一会儿。」
赵毅对王霖也笑了笑,撤回帘子,回坐原位。
李追远:「不在这儿。」
赵毅:「老弟,你这次到底带什幺东西过来了?」
李追远:「来琼崖之前,我去了一趟秦岭太白山。」
赵毅眉毛一挑:「你家东西不是不能用幺————等一下!你把那家里那些玩意儿带出来了?不是,你到底带出来多少?」
李追远手里比划著名黑箱子大小:「像这种封印了邪祟的箱子————」
赵毅:「哥,你带了几个?」
李追远:「一个货车队。」
赵毅:「我艹,祖宗!」
王霖:「吃早饭了!」
李追远在阿璃身边坐下。
赵毅手里拿着一个包子,转来转去,仿佛被这包子摄了心魄。
不怪赵毅反应大,这玩意儿拿出来,一旦使用,就是拼命的。
献祭掉的不仅是龙王家清誉,更是会让自己在这江湖以及天道那里,直接沦为十恶不赦,自己站在姓李的这一方,也必然会连带着遭受因果反噬。
以前走江都是担心对面的邪祟,这次反过来,己方反而成了邪祟头子。
陈靖侧过脑袋,把赵毅手里的包子一口咬住,叼了过去。
然后,陈靖又拿了一个刚蒸好的热包子,放回毅哥手中。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时,王霖起身收拾东西,润生挤开了他:「你做的饭,我来收拾。」
王霖有些尴尬地搓着胖手坐了下来,小声问道:「小远哥,接下来需要我去做什幺?」
「去做客。」
先前在帐篷里,李追远和赵毅就没商量过具体行动细节。
因为同样接到江水、作为己方一员的陈曦鸢,此刻正以陈家大小姐的身份,留在陈家。
无论是陈曦鸢还是陈老爷子,都努力地将昔日那道雷,局限在私人恩怨的层面。
琼崖陈家上下,怕是基本都不知道这件事。
故而,目前来看,陈家这座龙王门庭,大概率不会成为己方的对手。
什幺外围摸索、刺探、潜入、分化,都没意义,因为你完全可以自报身份后,以贵客身份被迎入陈家。
事情,变得很简单,但越是这种单刀直入,就越是说明那最后的一哆嗦,得有多凶险。
谭文彬把大哥大修复,先拨通了陈曦鸢留下的号码。
拨完后,再打给何申。
接到电话的何申,二话不说,立刻将手下司机师傅们叫起来,一人一份地图,上面有他按照电话里谭文彬的指示画好的卸货点。
「记住,不用你卸货,把车停在那儿就行,人都给我回来,在这里集合!」
司机师傅们对老板的这一命令很莫名其妙。
这年头,哪儿的治安都不太好,你司机人在车上,都免不了被偷货偷油;司机人不在,把货车往山沟沟里一丢,怕是等再回去时,连车轱辘都给你卸没了。
但这车反正是老板的,老板都不担心,那他们照做就是。
很快,一辆辆货车开出,驶向各自的目的地。
何申又给谭文彬回了电话。
谭文彬:「小远哥,那边发货了,等都进入指定位置后,会再行通知。」
李追远:「你在电话里,给他催眠了?」
谭文彬:「没有。」
林书友:「申哥这幺有魄力?」
谭文彬:「坐轮渡过海峡时,他在二楼拿了份报纸,在上面看到了我爸的访谈和照片,我爸长得挺像我的。」
陈老爷子,失踪了。
不过,这件事并未在陈家引发什幺波澜,老爷子虽是家主,但早就不管俗务,经常寄情山水和酒水,长时间不露面才是常态。
全家上下,大概只有一个半的人察觉到,出大事了。
一个是陈家老夫人姜秀芝,在寿宴与葬礼将至时,老头子忽然不见人影一宿未归,那必然是出了什幺事,或者正在出事中。
那半个,是陈曦鸢。
陈姑娘甚至都不晓得,自己这会儿已经在浪上了。
没办法,她以往走江所接的浪花都很耿直,耿直得跟线段似的,谁能料到,这次居然能直接耿直到家。
但,老头子就算不见了,其余人的日子还得继续过。
姜秀芝贯彻了老头子失踪前的安排,寿宴从简;
她吩咐陈家一众管事长老们,将祖宅内除了本家嫡系以外的所有人,都暂时安置到外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