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出现变化,左右两边,是两拨人。
一拨人有六位,虽然为了追求绘画速度,没有上色,只是简单素描,但弥生还是能认出来,这六位是自己的师叔祖。
脸上有痣、红糟鼻子、单眼萎缩的这类诸师叔祖身上的明显特征,都呈现了出来。
另一拨,是三个人,二人在前,一人在后,在后那人,左手持宝塔右手持钵。
弥生明悟过来,指着血海高墙道:
“这是里面的情形。”
小部分是能窥见内部的激动,大部分是被少年这种缜密布局所折服,李前辈居然连如何“欣赏狗咬狗”,都提前准备好了。
血海内部,多个角落与缝隙里,有残破的纸张或蜷曲或插入,它们的存在是那么普通,毫不起眼,却又满足了多个角度的视角。
李追远不知道弥生心里又在对自己涌现出钦佩,他没那么神,做不到算无遗策,只是知道《邪书》还在,出于过往接触了解,她哪怕就剩一口气,也会毫不犹豫地继续搞点事。
双方,总计九位出场人物。
画面定格在这里一段时间后,每个人物身边,还浮现出了名字。
玄润、玄悔、玄真。
空心、空诚、空生、空目、空明、空慧。
李追远将这张纸平摊在地上,方便大家伙儿都围拢过来一起看。
这些人的名字,是里面的破纸们听到他们彼此称呼时记下的。
弥生指认道:“前辈,这位是空心师叔祖,进入这里的其余六位师叔祖,都是为帮他争取佛缘。”
李追远点了点头。
谭文彬先前跟林书友解释过这里规则看似简单下的残酷。
不过,李追远觉得,以青龙寺的底蕴,这种内部倾轧残杀的事,不会在这群空字辈高僧中发生。
他们可能不是合格的世间僧,却必然是合格的寺内僧,不会去做目光短浅的事,且极大可能愿意为青龙寺利益牺牲。
这种实力强大又无法从内部瓦解分化的对手,让李追远很头疼。
原本的计划是,利用这里其他僧人去消耗他们,孙柏深也是这么做的。
但效果并不如人意,唯一圆寂的那位,还是被弥生毒死的。
好在,那位神秘人入场了。
终于有一把锋锐的刀,有机会将这伙团结坚硬的青龙石给劈开。
林书友:“彬哥,这感觉怎么这么像是在看漫画,像是前页的出场人物介绍。”
谭文彬:“哟,你以前忙着练功,还有时间看漫画啊?”
林书友:“在学校上课时看啊,把书堆得老高,把漫画书和小说书藏下面,彬哥你没经历过么?”
谭文彬:“我喜欢躲被窝里拿手电筒看。”
他上学时是左护法,没这地利条件。
林书友:“我不能在家看,我爷爷师父他们有时候会起乩巡夜,藏不住。”
童子:“当初那个几次被我竖瞳看见躲被窝里看漫画书被打的小屁孩,就是乩童你啊?”
谭文彬:“阿友,你猜猜这边三个人里,哪个是神秘人?”
林书友先指向三人中站在最前面的玄润,此人气度姿态一看就是领头的。
但阿友马上又将手指滑至后面的玄真。
“彬哥,我认为是他。”
“是因为他手持两件宝贝?弥生刚刚可是说了,拿这东西可是个苦差事。”
“是因为他把同伴紧紧护在自己身前。”
“咳……咳……”
“彬哥,我觉得大人物都会这样,会想方设法躲在同伴身后,把自己给保护起来。”
“嗯,好了,阿友,不用解释这么多。”
“小远哥,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童子:“乩童,你在影射谁呢?”
林书友:“……”
李追远:“你猜得对,既然宝塔在他手上,那出手砸毁增将军符甲的,就是他,只有那位神秘人,才有动机,抢先出手杀人。”
他要杀的,是阿璃。
血海里的动静不止,里头早就大打出手了,《邪书》的画,明显延迟严重。
不过,她也不需要画那么频繁,一个阶段一张,中间的众人可以自行脑补。
下一幅画出现了。
双方直接交手。
没有交流,也压根不存在交流的必要,早打晚打都得打,毕竟最后只能有一个胜者。
哪怕意识到自己被“借刀杀人”了,也没理由停下来,彼此心里都有一个念头:请对方圆寂。
画面中,青龙寺六僧一齐出手,各自施展手段。
女人未做渲染,但李追远能想象出攻势之凌厉。
玄润将宝塔接过来,庇护自己,玄悔则拿过金钵,为自己加持,二人呈现出明显的慌张。
青龙寺在佛门地位本就力压法平寺,就是同辈间长老,青龙寺也是更胜一筹,何况人数还是双倍。
玄真的表现还算正常,在帮自己两位师兄共同抵御对方攻势。
能看出来,甫一交锋,法平寺这边就落入绝对劣势。
李追远着重记忆着青龙寺六僧的各自所长,这是很宝贵的战前资料。
第二幅画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