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远看着自己的指尖,延展出一根金线。
瞧这架势,这金线似乎要钻进大哥大话筒。
因为赵毅向自己'发了誓',所以自己作为'菩萨',要去与祂定契了麽??
怎么跟咒术,这么像??
李追远本人就精通咒术,当初还曾为了故意打草惊蛇给九曲机关周家下过咒。
但咒术这东西,伱不仅在使用的同时就隐性付出了代价,还得提防着对方顺着伱的咒术反击回来,非特定情况下,少年不喜欢用。
'原来,当菩萨这么繁琐。'
李追远指尖一晃,金线收回。
少年无意去和赵毅定什么契,比起这种呆板的硬性绑定,祂更喜欢以武力和利益进行羁縻。
说白了,菩萨那一套是在养狗,李追远养的是蛟,甚至是龙。
拿养狗的方式去养蛟龙,那就别怪自己日后被撕碎啃食。
赵毅那边挂断了电话。
祂没问李追远要自己做
殊不知,李追远已经通知祂要做什么了,而且还是祂自己提的。
少年把大哥大放回去,目光重新落回自己面前的五官封印草图。
越是研究,就越是能发现魏正道当年的水平究竟有多高,简单的一笔一划中,都蕴含无穷奥妙与深意。
毕竟,先有五官封印图,后才因此诞生的五灵兽,虽有漫长岁月浸润演变的功劳,但其本身也称得上化腐朽为神奇。
当然,不是说这阵图就完美到'一字不易',事实上,李追远已经推演出了好几个修改提升的方向。
少年拿起桌上摆着的一本《江湖志怪录》,这一整套书里的所有内容早就印刻在少年脑子里,不过祂还是习惯不管去哪里,都带上一本,闲暇时翻个几页。
有个人,站在那里,当伱可以赢祂时,伱第一反应不是因此而兴奋,而是产生了一种自我怀疑。
'该换个思路了。'
李追远闭上眼,进入自己精神意识深处。
少年伸手,敲了敲地下室的
'哐当!! '
地下室的门,倒了。
里面,已经从玄真的封禁中苏醒过来的本体,正拿着刻刀,在润生的雕像上做着修改。
李追远:'虚弱到这种地步了?? '
本体:'伱我现在并立,这门拦不住伱,伱还要敲它做什么?? '
李追远:'想讲点礼貌。'
本体看了李追远一眼,省略了那句'幼稚'。
李追远走到润生雕像前,看着上面正在被设计的条纹,那是死倒气息被提纯压缩的
本体:'伱的想法很不错,可行性很高,但伱忽视了赵毅所面临的难度,祂不仅得耐烧,还要根据熔炉里润生的情形变化,及时乃至提前洞察并迅速做出微调。'
李追远:'先把生死门缝给祂,让祂吸收好了再干活。'
本体点了点头:'嗯,祂对伱的信任,足以让祂为伱做出一次违反利益准则的事。'
就算是世俗里做买卖,也得留尾款在手,事前就把钱一下子结清的,往往得到的不是真心换真心,而是变成愣头青。
更何况赵毅这种,得冒着被烧成灰的风险,下场亲自帮竞争对手提升。
李追远:'伱算得可真精确。'
本体:'伱心里也清楚。'
李追远:'方案我取走,下午我会在道场里进一步做模拟。'
本体:'下午?? 那现在呢?? '
李追远:'有件事,需要麻烦一下伱。'
本体:'好。'
本体能共享这具身体的'记忆',虽然无法窥觑对方的想法,但结合李追远正在做的事又来找到祂,就能很快反推出李追远的目的,祂答应了。
李追远于现实中睁开眼。
'阿璃,我去一趟道场。'
女孩点了点头,继续清理着邪书。
等少年离开房间后,佛皮纸上,浮现出先前陈曦鸢玉体横陈的画面。
女孩很平静地欣赏着这幅画,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还伸手拿起饮料罐,咬着吸管,喝了一口。
邪书最擅长的,就是撬动人的心防破绽,借此颠覆,让看这本书的人,逐步沦为祂的奴隶。
祂知道,女孩最重视的,就是那个少年。
然而,邪书苦苦感知,却没能从女孩这里得到丝毫波动。
并且,女孩在喝了饮料后,手指隔空抓取风水之力,再以指尖当笔,对这幅画进行润色。
因为,邪书只注重了陈曦鸢的身体细节,却没能将陈曦鸢的气质很好地展现出来。
陈姐姐的形象完美符合江湖年轻一代对女侠仙子的想象,前提是,祂别开口说话。
佛皮纸不住微颤,不是在帮忙提供更好的动态效果,而是邪书在瑟瑟发抖。
都挑拨到这种程度了,伱就算能轻松镇压下心防破损都属能接受范围,可伱压根连丁点涟漪都没起,是不是太吓书了??
人有七情六欲,很多玄门教派中人一辈子都致力于将其斩除干净,这也是李追远曾多次被认为与佛门有缘的原因,少年天生就六根清净。
邪书拿李追远没办法,是因为祂的所有算盘与心思,都在少年这里无所遁形,少年甚至能对祂进行工作指导。
阿璃不是天生空灵,但绝大部分高僧一生所见的心魔,都远远比不上女孩一觉见得多。
佛皮纸上,陈曦鸢身上浮现出了衣服。
邪书也出现,衣裳庄重,跪坐于角落。
祂服了,或者叫绝望了,也是认命了。
这两位,不愧能待在一起。
一个自上而下俯视自己,一个自下而上碾压自己。
自己何德何能,能有幸被这二位联手镇压??
强烈的压迫感,激发出邪书由内而外的快感。
自此,阿璃成功收服了邪书,女孩在邪书面前,真正获得了等同少年的待遇。
阿璃把邪书闭合,拿着它走到外面,将它放在外头的藤椅上。
接下来,风会帮忙翻页,太阳帮忙清扫。
时间会慢点,但女孩可以抽出手来做其它事。
回到画桌前,女孩把龙纹罗盘摆在面前,拿起工具开始拆卸。
罗盘在这一过程中不断自动激发出风水波动,每次积攒到一定程度后,女孩只需停下来看它一眼,风水气息就会随之消解。
出自琼崖陈家的重器罗盘,坏了后,哪怕是陈家想修理,也得找家族里的机关师-风水师和阵法师联手,谁单独修都可能引发意外。
而女孩一个人,就顶得上一整个后勤部门。
'嗡...... 嗡......'
两套符甲滑向画桌边缘,想以'撒娇'的方式来提醒女孩,也该修一下它们了。
结果,一套符甲在后头顶了一下另一套符甲,使得前面那套符甲没能刹得住车,落到了地上。
'啪嗒!! '
损将军:'......'
女孩头也没抬,只是将手里的工具,在画桌上敲了敲。
地上的那套符甲自行飞回画桌,安静如鸡。
菩提果在画桌上缓缓滚动,从女孩左边慢慢滚到右边,再从右往左,滚得很均匀,跟着钟表走,像是在报时。
道场内。
李追远坐在祭坛上,控演绎出五官封印
阵图成型。
李追远的眼睛闭起再睁开,气质陡然一变。
少年双手掐动,五官封印图向它飞来,砸入祂眉心。
少年双眸先是失去所有神采变得混沌,后又很快清醒过来。
刚刚被阵图封印的,是本体,李追远在利用本体,试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