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远指尖一点。
新一层的对手出现。
有了先前那三队人近乎于丑角儿般的表现,这一层的对手不再抱有侥幸。
“嗡!”
一口钟,立了下来,有一青年立于钟后,以钟制结界,为其他人提供庇护。
这是上元门归气钟,乃镇门重器,上元门历史上没出现过龙王,但因其门擅制器,故江湖地位得拔高,掌门能入望江楼一楼。
润生举着拳头,一拳轰在了钟上。
“咚!”
钟声响起。
持钟的钱青胸口一闷,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目露骇然。
他现在终于理解了,刚刚 “那一层” 里的罗鑫铭等人为何会表现得那么蠢,不是他们不想打,而是这位的强大,让他们清楚不可能打得赢。
可对方不接受求饶与投降,也就只能尽力打下去,横竖不能憋屈死。
钱青:“我再接他三拳,两拳后你等冲出,为我争取调息机会!”
众人点头。
润生第二拳继续砸在钟上。
“噗!”
钱青喷出一大口鲜血,对方拳劲的增幅,超出他的预判,如果说第一拳尚在理解范围内的话,那第二拳就让他宛若面对门派里专修体魄的长老。
“快上,我需要调理!”
结界开启,所有人冲出,众人清楚,在这种团战略格局下,能有个庇身调理之所有多重要。
钱青盘膝而坐,掏出一枚红色药丸,丢入嘴里。
但有一道身影,却趁着刚才结界开启时,飘了进来。
钱青只觉得自己视线一下子抬高起来。
死后的最后一瞬,钱青脑子里满是疑惑,明明先前看见过这人出手,为何轮到自己交锋时,会莫名其妙忽略掉此人的存在。
谭文彬左手举着钱青的脑袋,右腕一翻,软剑回收等在钱青脖颈下,接住了刚刚吞咽下去的药丸。
很好,药丸外衣没破,药效保留。
谭文彬将药丸收入口袋,给钱青脑门上贴上黑纸后,随意丢掉。
众人才冲出去就发现家被偷了,当即慌了神,润生一拳砸向人群,将为首二人砸飞,队伍因此一滞。
林书友自后方杀出,接连挥砍。
这阵形,彻底散了,陷入了各自为战。
很快,这一层也被清扫干净。
李追远再次一指。
刚并入新层,一道道强横术法袭来。
润生左臂横于身前,气浪凝聚成墙为自己遮挡。
林书友自侧面切入,可对方也有二人持剑主动冲出阻击,刀剑快速碰撞,火星四溅。
当谭文彬实现绕后时,后方盘膝而坐的那位,身后出现了一具傀儡,向谭文彬扑来。
那位傀儡师一边掐印一边看向谭文彬,其手掌里新刻着三个血淋淋的字…… 一人藏。
这种有素质的反抗,非但没让润生等人感到苦恼,反而让他们更加兴奋。
润生挡下连续三轮术法后,趁着对方调整的机会,右臂挥拳,劲风将他们节奏打断,随即,润生蹬地,冲了进去,都不用再多余出拳,光是自带的气浪就将那几位用术法的重重扫飞。
林书友双刀挥舞出刀花,挑开一名剑客后,顺势发力一劈,将一人连剑带脖颈砍下,而后双刀合力,将另一人斩杀。
谭文彬面对这扑上来的傀儡,蛇眸亮起:
“五感威慑!”
傀儡师操控傀儡,扑向了另一边,在他的视野里,他的傀儡还在与谭文彬激战。
谭文彬走上前,将一张黑纸贴在了软剑上,再将软剑自傀儡师脑袋上,笔直插入。
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反抗无法改变结果,只能提升情趣。
与其说是激战,不如说是单方面的享受,而且所有人都能看到,给你们时间思考,让你们想办法来应对,去细细品味这份煎熬。
赵毅将烟斗叼在嘴里。
他知道会是这个局面,但当这种砍瓜切菜的画面不断呈现出来时,饶是心性坚韧如他,也有点麻。
他严重怀疑,自己当下的心境,是否已超越了自家先祖?毕竟自家先祖当年面前,可没站着一个姓李的。
一位白发青年走到赵毅身边,不敢置信:“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赵毅:“我说我知道,你信么?”
白发青年发出一声苦笑:“难道他真的是天道宠儿,天道为了弥补秦柳,会额外降功德于他?”
赵毅:那我心境,就真的绷不住了。
白发青年:“赵兄,你来为我护法,我尝试一下,看能不能打开此处禁制。”
赵毅:“你有把握?”
“略通一点,可惜我团队里那位…… 唉!我没办法离开这里,但有五成把握能渗入那座楼,那位不是为了追求天赋完整所以没练练武么?我观那位秦小姐肯定也不愿意浪费那天赋,等我打开禁制进入后,赵兄你迅速跟上,至于你我手下,能进多少是多少吧,主要是这缺口,我没办法维系太久。”
赵毅:“好,加油!”
赵毅身上荡漾出黑雾,白发青年对自己手下人点头示意后,主动走入这片黑雾,随后,一具由赵毅以纸人掐出的白发青年傀儡走出,站在一旁。
真正的白发青年站在黑雾中,准备破禁,刚起了个头,他就纳罕道:
“咦,我怎么记得,赵兄你也是擅长阵道风水的,而且比我更……”
“你没忘,是我故意没让你记起,想着既然身处同一个楼层,到时候可以带你一起逃出去为我作证的,毕竟孤零零逃出去不合适。
可谁知,你意志这么坚定。”
“赵兄……”
黑雾内部收缩,白发青年先一步遭受禁锢,赵毅身形自黑雾中显现,一刀劈死白发青年。
随即,黑雾飘挪了一下,赵毅和自己外面的傀儡换了位。
赵毅扭头,对后方白发青年的手下们说道:“你们头儿在努力,时间会有点久,一旦成功,尔等速速随我一起跟上!”
白发青年的三个随从对赵毅用力点头,目光坚定。
赵毅继续嘬着烟斗。
唉,做人,不要好高骛远,还是得多想些实际的啊。
赵毅抬头,看向望江楼二楼手拿饮料站在那里的少年,心里默默诅咒道:
“呛死你,呛死你,呛死你……”
嗯?
姓李的咳嗽了,咳嗽了,是被呛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