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身血淋淋的赵毅,从侧面穿过,墓主刀捅入对方心窝。
这是把傀儡术玩出了花,交战时撕下自己的人皮做傀儡,因这皮上留着自己的气息,简直真得不能再真,打的就是高手过招时的意识本能超过眼睛。
红衣女喷出舌尖精血,月轮血光大盛,攻向刚和络腮胡对拼一记的阿璃。
李追远指尖向下,盘旋于上的恶蛟黑棘生出,似一把长剑垂落,狠狠砸落在月轮之上,破开对方这一击。
阿璃手中竹竿刺出,洞穿红衣女,再发力一震,震断其所有经脉。
四人全部被解决。
女孩盘膝而坐,吞下一颗药后,开始调理。
赵毅怔怔地看着阿璃,他知道女孩练武了,但一下子子练到这种程度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对阿璃,赵毅不会心绞痛,因为他知道女孩为什么能进步这么快,不像是那个陈曦鸢。
望江楼内的建筑与陈设无比坚固,这才使得刚才的交锋看起来气势没有那么强,如若是放在旷野就绝不是此等观感。
再者,李追远与赵毅都是实用主义者,不喜欢花里胡哨,现在连阿璃也是这种风格。
李追远走到阿璃身侧,帮阿璃诊脉。
女孩的状况并不糟糕,润生是靠死倒特质修补身体,女孩则是借助每次调息间隙,以正统秦家人的方式调挪自己的伤势。
对润生的评判标准,一样适合阿璃,只要开局不能杀死或重创,那最后赢下来的,大概率就是女孩。
李追远将手放在女孩嘴边。
阿璃低下头,张开嘴,将嘴里刚刚逼出的淤血吐在少年掌心。
感受着掌心温热,李追远笑了笑,另一只手抽出帕子,帮女孩擦拭唇边血渍。
“喂喂喂,够了够了啊,你们谁抽个空,帮我缝一下皮?”
赵毅把皮捡回来,披在身上。
他的蛟皮有特性,贴回去后,能自行附着,只是需要做一下微调。
李追远开口道:“你不是已经贴好了么?”
赵毅:“好歹我这么帅气的一张脸,不能辜负。”
李追远指尖微动。
这是在帮润生他们开启下一层。
赵毅留意到了:“我真羡慕死你这种能力。”
别人的一心二用叫夸赞,在姓李的这里是写实。
李追远:“我也羡慕你的皮,可以随时缝补回去。”
在李追远的帮助下,赵毅把脸上的人皮弥合到位,其余部分,反正有衣服,先敷衍着,等回去后让梁家姐妹再给自己细细缝补,她们有时候会争论自己有几块腹肌最合适,反正是把皮收收紧的事,赵毅就由得她们去了。
赵毅指了指月轮、玉瓶、玉佩、斧头,感叹道:“都是好东西啊。”
李追远:“都给你。”
赵毅:“你知道我不可能收这些东西,才这么大方的是吧?”
作为内奸,哪可能带着己方战利品回去交差。
李追远:“看你自己选择,你也可以反正,站回来。”
赵毅:“别,我可不想因为几个西瓜,丢了一车芝麻。
再说了,我要是站回来,难不成和他们一样,现实里没二次点灯,心里早就点过不知多少次了?”
李追远:“损将军。”
符甲自阿璃口袋里飞出,损将军出现,开始打扫卫生。
赵毅站起身,挥手道:“好了,我先回了。”
李追远:“不着急。”
赵毅:“都快结束了吧,你还怕?”
李追远:“保险起见。”
赵毅没拒绝,走到那根柱子后,又点起一根新烟斗,身形化作阴影。
阿璃继续坐在台阶上。
李追远走回二楼,周绪清坐在那里,身体发胀得几乎透明。
少年将指尖抵在其眉心,不一会儿,周绪清身上散发出死倒的气息,脓液不断滴淌。
李追远走到窗边,邪书撤去窗纸,回归书册,继续记录。
润生身上的九条黑影,已清晰了八条,只剩下最后一条。
林书友头发散乱,神情癫狂,身上大量创口,可还是一次次冲杀出去,远远看去,阿友身上覆盖了一层半的光晕,一层白色,半层灰色,前者是白鹤童子,后者是增将军。
两尊阴神,这次是彻底喂肥了。
嗯,看起来伤势最重的,反而是彬彬哥。
望江楼外围。
“砰!”
陈曦鸢一笛子,将一个逃跑中的家伙敲碎了脑袋,然后马上掏出黑纸,给尸体贴了上去。
“呼……”
第四批的点灯者本就包含了前期投放出去的支线,但支线基本被吃干净了,真正最后过来的第四批,数目并不多,而且很不凑巧的与诸外队们几乎同时抵达这里,双方即刻爆发混战。
陈曦鸢在此期间最为积极,她前面漏放了不少黑纸,这会儿儿正抓紧时间凑鬼数。
来到江边时,陈曦鸢看见了身上焦黑的令五行,被弥生背在肩膀上的陶竹明,其他人,也都站在沿江处。
望江楼凹陷了下去,四面是水墙,不过因笼罩着的白雾被李追远扯下,这会儿站在外面,反而能自上而下,把里头遥望得挺清楚。
再加上他们的视角不受内部结界分层影响,故而,呈现在他们面前的画面是:
广场上那群人,不断分出一小部分去和润生他们单挑,等被杀死一批后,他们再很乖巧地又派出相等规模的一批。
标准一致,节奏清晰,与其说是在厮杀,更像是在流水线上进行屠宰。
陶竹明:“令兄,多少年了,没见过江湖上出现这种公平道义了,看得我都有些感动得想流泪。”
令五行:“省着点流吧,那位才多大啊。”
朱一文对身旁的冯雄林道:“全是肉啊,那地上,堆得满满的,你到时候帮我运一点,我多捡点江湖道义回去,时时回味。”
冯雄林摸了一下头发,好像植失败了,这才多久,头发就有点枯了:“那你帮我多收点头发,我回去做些假发,把江湖道义每天都挂在头顶。”
被徐默凡背着的夏荷,眼里流露出惊恐,哪怕她也陪着少爷走江到现在,可眼前这一幕,仍是给予她巨大震撼。
但她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大家伙儿神情都很轻松,哪怕是自家少爷,嘴角也带着笑意。
“少爷,你们…… 你们就不害怕么?”
“如果把他看作同代竞争者,那自然会害怕,可如果你把他看作龙王,那眼下……
就是龙王,在鞭挞这座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