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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空一身上的金光停止流淌,流干了。

柳玉梅嘴角勾了勾,感叹道:“唉,我这张嘴啊。”

空一睁开眼,先看向柳玉梅,又看向身后那部分宾客。

虽未明言,意思明确,他可以想办法,让柳玉梅等人离开。

柳玉梅骂了声:“秃驴。”

换做过去,青龙寺出岔子,导致寺内颠覆,她只会拿着信笺拍手叫好,晚饭多喝几杯米酒。

可此刻寺内空荡,那帮该死的大和尚们早跑没影了,若放任旱魃脱困,魔气外溢而出,亦会导致周遭生灵涂炭。

她倒不是慈悲心发作,这种事,你人在不在现场,完全是两种心态,更重要的是,这是自家小远的一浪,以往想进来搭把手都没机会,这次能进来了,她又怎可能放弃?

空一笑了。

老和尚点了点头,金光是不流了,但他“汩汩”流出了血。

陶云鹤提醒道:“在他血流干前,确实还能再挺一会儿。”

柳玉梅:“嗯,那就等他把血流干。”

老和尚本就是打算献祭自己的,也算死得其所,没什么好悲伤的。

陶云鹤:“反正,要出手时,让我先,我能想办法给镇魔塔砸出个裂缝,届时你再跟上,我们是有机会的。”

柳玉梅:“你我都一把年纪了,晓得这么做的后果。”

陶云鹤不解道:“我原以为,你会比我更急更不计后果……”

柳玉梅:“我不急,我可舍不得早早把自己身子骨糟蹋毁了,我还得好好活下去,等着以后抱曾孙辈呢。”

陶云鹤忽然醒悟,扭头看向魔障阻隔:“我懂了,原来是这个意思,你对那孩子,可真有信心。”

柳玉梅:“那孩子?他可是和你同辈。”

陶云鹤:“我觉得,以我们相识这么久的关系,没必要私下里再计较这个了吧?”

柳玉梅:“我们认识很久了么?唉,还真是,我都忘了你年轻时长什么模样了。”

陶云鹤点点头,再次面露苦涩。

柳玉梅转而回头看向身后一众宾客,安抚道:

“这江湖动荡,本就该有专门的那位去料理,诸位莫急,与我一同静候龙王令。”

柳玉梅是一语双关,龙王门庭亦可颁布龙王令,但这群人清楚,她所指的显然不是那种。

许是刚“年轻过的”嚣张残留,也可能是如今心态回归,已然懒得再装了,就算只是贷款龙王,提前过个嘴瘾让自己开心开心,又能怎滴?

我家小远啊,就是这一代的龙王!

前有镇压满塘金莲铺垫,后有此等危机动荡出现,眼下这群人,是真心实意希望能有“龙王”出面解决事态,哪怕龙王需要他们干什么危险的事,也需牺牲,可至少能确保个死得有价值。

没人刻意带头,现实迫切需要之下,也没必要请托儿,众人几乎自发地回应起柳玉梅的那句话:

“吾等,静候龙王令!”

……

陶竹明团队的状态,是保持最好的,但他们一批一批地遭遇入魔者,打打停停的,就没怎么停歇,队伍就迟迟无法推进。

见状,陶竹明干脆不前进了,省得走一小段路就得重新停下布置阵法,不如就在原地当个灯泡,吸引萤火虫过来,也算给其它方面减轻了压力。

令五行的团队状态很差,没办法,谁叫他们一开局就遇到自家长老,弄得恨不得全员重伤,不过他们后头的前进,倒是较为顺利,虽然路上又遭遇了几个老家伙,但都是坐溪水边不入流的货色,有陈曦鸢举着笛子打前锋,余下四个伤员再做个配合,也能一个一个解决。

徐默凡:“到了。”

青龙寺的圣僧祖庙,就在五人面前。

与其他家祖宅,供奉龙王之灵的祠堂散发着祥和之气不同,这座祖庙,在外围看去,给人以阴沉沉的压抑感。

罗晓宇:“这帮和尚,到底是给这里加盖了多少层啊?整得密不透风,生怕里面的圣僧都有机会朝外透口气。”

令五行:“我家也在盖,但没这么夸张。”

这是自揭家丑了。

令家的祠堂,近期也做了些以前不存在的其它布置。

主要是上次明家的遭遇,那位借酆都大帝之手降临明家时,明家的龙王之灵并未进行认真抵挡,选择不守家门、回馈江湖。

陈曦鸢:“盖这个,还不如熄了。”

陈姑娘对自家三道龙王之灵熄了这件事,没任何惋惜与心痛。

无论后人以什么方式去“以慰先祖在天之灵”,都比不过先祖们自己“活过来”再畅快尽兴一把。

令五行:“嗯。”

每一浪的间隙,令五行都会回祖宅,坐在祠堂对面的假山上,看着自家祠堂外出现的加盖。

那层加盖越高,他对令家的感情与忠诚也就越低。

和他有一样想法的令家人还有不少,但这些意见,都被自己爷爷给压制下去了。

身为龙王门庭传承者,连自家先祖都不能坦然面对,等同于扼杀掉最大荣耀。

令五行:“需要多久破开?”

罗晓宇:“倒是不用太久,主要是对内封闭,从外头破不难的。”

令五行:“也不用完全破开,留个足以让我们进去的间隙,我们亲自去请,这样更快。”

罗晓宇:“明白。”

打开棋盘,没有棋子的罗晓宇,徒手落子,一道道棋子虚影随即呈现。

其余人,则都在外围警戒,怕再出现入魔者搅局。

紧张焦灼的时间不断流逝,等罗晓宇说了一声“好了”后,众人集体舒了口气。

虽不是自家的龙王之灵,但龙王,永远是龙王,哪怕仅仅是在他的目光注视下,都能给予你巨大安全感。

庙门开启。

令五行率先走入其中,其余人跟上。

行进间,令五行不忘整理起自己的衣服,不整理还好,一整理,焦黑脱落得更多,他干脆一把撕扯去自己上半身的布条,袒露上半身。

青龙寺只是遮盖了祖庙,倒也没失心疯地对内部进行乱改,过去的风貌得以保留。

内墙上有记录着圣僧生平的壁画,小径两侧也有一座座题字石碑。

刚跨入内堂,里头一盏盏蜡烛自动燃起,带来柔和光亮,没有熏香,也无檀香,空气格外清新。

率先入目的,是祭坛上的一座雕像,哪怕是民间最普通小寺里的供奉,都比眼前这座雕像更有佛味。

因为眼前这座雕像,雕的不是佛,而是一个长着头发的老人,他有头发,像个老农般,面带微笑地蹲在那里,目光慈祥。

这是昔日圣僧,也是那一代江湖的龙王。

第二座雕像,很有和尚样了,雕刻出了袈裟、佛珠,脑袋上的戒疤也无比清晰,按理说,这应该是位目露威严或神情肃穆之相,可偏偏,他身子后仰,挺着个肚子,咧嘴笑得很是开心。

与含蓄不搭,也不是弥勒笑那种不拘中带着矜持,他是真像是听到个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得肚子痛的样子,鼻尖甚至能瞧出,笑出了个鼻涕泡。

第三座圣僧像,圣僧坐在地上,手持一根烤串,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惴惴不安地警惕四周,生怕偷偷吃肉破戒被发现。

其余几座圣僧像,也都没个圣僧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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